夥計們小心翼翼地拆開棉紙,將衣裳一件件抖開,掛在衣架上。
第一件,是月白色的長衫。
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輕薄如霧,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疏落的蘭花,繡工精細,遠看若有若無,近看才發現其妙處。
整件衣裳線條流暢,收腰恰到好處,既不緊勒,又顯出腰身。
第二件,是淺碧色的褙子。
這件的料子更薄些,是今年新到的蟬翼紗,穿上身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褙子邊緣用同色線繡著纏枝紋,繡得極淺極細,走動間才隱約可見,別有一種含蓄的精緻。
第三件,是鵝黃色的襦裙。
上襦是短款,領口微敞,邊緣用淺粉色的絲線繡了幾朵小小的桃花;下裙是六幅的褶裙,用料足足的,掛在那兒便有一種飄逸之感。
還有藕荷色的長襖、櫻粉色的比甲、黛青色的披帛……一件件掛起來,色彩繽紛卻絲毫不顯雜亂,每一種顏色都搭配得恰到好處,每一種繡花都精緻而不張揚。
蘇瑾看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好好好!小滿這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蘇文璋更是激動,繞著衣架轉了好幾圈,一會兒摸摸這件,一會兒看看那件,嘴裡不住地念叨:“這料子配得好!這繡花繡得妙!這收腰收得恰到好處!這顏色……這顏色正是今年時興的!”
周悍站在一旁,看著這些熟悉的衣裳,心裡湧起一陣驕傲。
這些衣裳,每一件的樣式他都見過——所說做了改動,但整體相差不大。
如今,這些衣裳從縣城來到了府城,站在了蘇家綢緞莊最顯眼的位置,它們不再只是小縣城的習作,而是要接受府城市場檢驗的“商品”。
“來人!”蘇文璋忽然開口,招來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是綢緞莊裡的女夥計,專門負責幫女客試衣的,長相清秀,身量纖穠合度。
蘇文璋指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衫道:“你穿上這件,讓我們看看效果。”
女夥計應了一聲,捧著衣裳去了後頭的隔間,不多時,她便穿著那件月白長衫走了出來。
眾人眼前一亮。
那件長衫本就好看,穿在人身上,更是活了過來。
月白色襯得那女子的膚色愈發白皙,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寬大的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飄逸如仙,領口的銀線蘭花,在走動間若隱若現,增添了幾分含蓄的精緻。
“好看!真好看!”蘇文璋忍不住讚歎,圍著女夥計轉了兩圈,“這衣裳穿上身,比掛著好看十倍!”
蘇瑾捋著鬍鬚,眼中滿是笑意:“不錯不錯,這手藝,這眼光,確實了得。”
周悍心中也是欣慰,笑道:“小滿要是知道蘇伯父這麼誇她,怕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了。”
蘇文璋立刻吩咐下人:“快,把這些衣裳都擺起來!有些壓出褶皺的,趕緊用熨斗燙平,要做到完美無瑕!”
夥計們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調整衣架的位置,讓光線更好地照在衣裳上;有的取來熨斗,小心地熨燙那些微小的褶皺;有的則在衣架旁邊擺上幾盆新開的鮮花,給整個區域增添了幾分雅緻的氛圍。
不過半個時辰,那一片區域便被佈置得煥然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