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碎了。
但碎片裡的倒影還在。
夏期盯著那些碎片，看著無數個自己同時看著自己。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照哈哈鏡，但哈哈鏡裡的自己會變形，而這些碎片裡的自己，每一個都是真實的。
真實的，但又不一樣的。
有的在皺眉，有的在沉思，有的面無表情，有的——
有一個在笑。
夏期猛地抬頭。
所有的碎片裡，只有那一塊不同。那一塊碎片裡映出的他，嘴角上揚，帶著一種詭異的、不屬於他的笑容。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碎片。
碎片裡的笑容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困惑的臉。
“幻覺？”他喃喃。
“不是幻覺。”西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輕得像耳語，“她來過。”
夏期轉身。西泉站在門口，臉色比之前更蒼白，眼神空洞得嚇人。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在壓制什麼。
“你看見她了？”大衛問。
西泉搖頭，又點頭。
“我看見……”他閉上眼睛，眉頭緊皺，“我看見很多。太多了。她站在鏡子後面，看著我們。她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西泉睜開眼睛，看著夏期。
“一根琴絃。和你口袋裡的那根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
他頓了頓。
“那根琴絃上，穿著十顆珠子。每一顆珠子，都是一張臉。”
夏期的手下意識地按在口袋上。
那根琴絃還在。他摸到了，冰涼的，細細的，沒有珠子。
“十顆珠子。”他重複。
“十張臉。”西泉說，“其中七張，是我們。還有一張，是夜玫瑰。還有兩張——”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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