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歌舞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雜役在打掃衛生。舞池的地板反射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舞臺上堆著一些道具和樂器。空氣中瀰漫著昨晚殘留的菸酒味和廉價香水味。
吳經理帶著他穿過舞池，走上二樓。
走廊很窄，兩邊是一扇扇木門。門上有編號，從1到8。吳經理停在5號門前。
“就是這裡。”他推開門。
化妝間很小。
一張化妝臺，一面鏡子，一把椅子。牆角放著一個衣架，掛著幾件旗袍。地上鋪著舊地毯，花紋己經磨損得看不清了。
夏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鏡子很大，幾乎佔了整面牆。鏡面上很乾淨，什麼都看不出來——周文遠說的血字己經被擦掉了。
“發現屍體的時候，是誰第一個進來的？”
“打掃衛生的阿婆。”吳經理說，“她每天上午來收拾。那天一推開門，就看見夜玫瑰坐在那把椅子上，頭低著。她以為她睡著了，走過去一推，人就倒了。脖子上有一道口子，但地上沒有血。”
夏期走到化妝臺前。
臺上放著一些雜物：梳子、粉盒、髮卡、幾支口紅。還有一盞油燈。
“這油燈？”
“每天晚上點的。”吳經理說，“化妝間沒有電燈，只能用這個。”
夏期拿起油燈，看了看。油是滿的，燈芯有燒過的痕跡。
“案發那天晚上，油燈是亮著的嗎？”
“應該是。”吳經理說，“夜玫瑰習慣點著燈化妝。”
夏期放下油燈，轉向那面鏡子。
鏡子裡的他看起來有點陌生。不是長相變了，而是眼神——鏡子裡那個夏期，眼神比他自己更深沉，更復雜。
就好像在看著他。
夏期打了個寒顫，移開目光。
“你說今天也有人來問過。”他問吳經理，“是什麼人？”
吳經理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先生。他說他是巡捕房的探員，姓周。”
周文遠。
夏期的心一沉。他來幹什麼？真的是查案，還是另有所圖？
“他還問了什麼？”
“和您問的差不多。看了現場，問了一些問題。”吳經理頓了頓，“對了，他還問了一件事——夜玫瑰有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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