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衝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不是幻覺。
茶館的門被他撞得來回晃動，門框上的鈴鐺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大衛緊隨其後，那個眼神空洞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跟著，像是一個早就知道結局的觀眾，不慌不忙地走向劇院的最後一幕。
夜來香的門開著。
夏期衝進去，舞池裡空無一人。那些打掃衛生的雜役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連門口的短褂男人也不見蹤影。舞臺上的道具散落一地，有一面佈景歪倒著，露出後面的牆壁。
“人呢？”大衛喘著氣問。
夏期沒說話。他徑首往二樓跑。
樓梯在他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二樓走廊很暗，白天本該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但此刻那些窗戶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昏暗。
5號門。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
夏期放慢腳步，一點一點靠近。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不是陽光，是那種昏黃的、跳動的光——油燈的光。
他推開門。
化妝間裡，一切都變了。
那面巨大的鏡子不再是乾淨的。它上面佈滿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是有人在上面呼過氣。水汽中有一行字，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寫下的——
“他來了”
夏期盯著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
油燈放在化妝臺上，確實是亮著的。火苗輕輕跳動，投下搖曳的影子。
但椅子上沒有人。
那件紅色旗袍，搭在椅背上。
夏期走過去，伸手觸碰那件旗袍。
布料是冰涼的。但就在他指尖觸到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透過布料傳遞過來。
心跳聲。
很微弱，但確實是心跳聲。
他從旗袍裡。
夏期猛地縮回手。
“這是什麼？”大衛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震驚。
夏期沒回答。他看著那件旗袍，大腦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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