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裡的油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夏期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老孫頭站在櫃檯後面，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窗戶，又看了一眼夏期手裡的鏡子碎片，什麼也沒問，只是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布包，推過來。
“你們要的東西。”
阿爾貝特接過布包，開啟。
裡面是西把手槍，兩把匕首，還有幾盒子彈。槍是老式的勃朗寧，但保養得很好，在油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夠嗎？”老孫頭問。
阿爾貝特檢查了一遍，點頭：“夠了。”
“錢呢？”
夏期愣了一下。他忘了這一茬。周文遠——或者說偽裝成周文遠的鏡中人——只說這裡是第三隊介紹的地方，沒說要錢。
老孫頭看著他，突然笑了。
“算了。第三隊欠我的，你們替他們還吧。”
他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外面的街道依然喧囂，霓虹燈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彩色的光帶。
“那個女人，”他背對著他們說，“三個月前也來過這裡。”
夏期心裡一動：“鏡中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只知道她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紅色旗袍，臉上帶著笑，但眼睛裡沒有笑。”老孫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人。”
“誰？”
“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夏期沉默了。
那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夜玫瑰。三個月前，鏡中人就己經在找她了。但她等了三個月才動手——為什麼？
“她還問了別的事嗎？”
老孫頭轉過身，看著夏期。
“她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和她一樣，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夏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男人。
夏洛克？
“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見過。”老孫頭走回櫃檯後面，重新坐下，“但我見過。”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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