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每次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鏡筒裡那張臉——她在笑，她在說“我在等你”，她指著那幅畫著城隍廟的畫。
凌晨西點的時候，他放棄了睡覺的念頭，坐起來。
房間裡很暗。大衛的床空著——他在守夜，坐在門邊，手裡握著槍，眼睛盯著門縫。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光，是遠處霓虹燈的光，在窗簾上投下模糊的彩色影子。
夏期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街道空蕩蕩的。餛飩攤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積水，反射著路燈的光。偶爾有一輛黃包車經過，車伕低著頭，看不清臉。
沒有紅色旗袍。
她今晚沒來。
“睡不著？”大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期回頭。大衛己經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嗯。”
大衛看了一眼窗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真的要去？”
“嗯。”
“一個人？”
夏期想了想：“你和阿爾貝特跟我去。其他人留在這裡。”
“為什麼？”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夏期頓了頓，“如果真的是陷阱，總得有人活著。”
大衛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你這話說得像交代後事。”
夏期沒接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預感。但自從昨晚看見鏡筒裡那張臉之後，他心裡就一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次去城隍廟，會發生什麼。
會發生一些不可逆轉的事。
但他必須去。
因為夏洛克在那裡。
五點半，天剛矇矇亮，夏期、大衛、阿爾貝特三個人出發了。
蔣帥想跟著，被張旭婷一把按住。小可難得沒有嘲諷誰，只是看著夏期，說了一句“別死”。西泉站在角落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不知道又看見了什麼。
清晨的上海比夜晚安靜得多。店鋪都關著門，街上只有幾個掃街的清潔工和賣早點的攤販。霧氣還沒散，籠罩在街道上空，讓遠處的建築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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