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
這是夏期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普通的紅。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像液體一樣的紅。它從西面八方湧來，包裹著他，滲透進他的皮膚，他的血管，他的意識。
他想動，但動不了。
想喊，但喊不出聲。
只有眼睛能動。
他看見——
無數隻手。
慘白的，骨節分明的，沒有皮膚的手。從他身邊劃過，穿過他的身體，抓向他身後的什麼。
他回頭。
身後是門。
那扇黑色的門，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門開著，門框裡透出外面的光——那是瘋人院院子裡的灰白色天光，和這片紅光截然不同。
門外，站著七個人。
蔣帥在最前面，張著嘴，在尖叫。但聽不見聲音。小可在他旁邊，臉煞白，被張旭婷護在身後。大衛在往前衝，被阿爾貝特一把拽住。西泉站在最後面，臉色平靜得可怕，首首地看著他。
他們在喊什麼？
夏期讀懂了蔣帥的唇形：
“哥——回——來——”
他想回去。
但身體不聽使喚。
那些手在拉他。
無數的手，從紅光深處伸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腰，把他往裡拖。
一寸。兩寸。三寸。
門越來越遠。
蔣帥的臉越來越模糊。
最後，紅光吞沒了一切。
夏期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小時，可能是幾個世紀。
在這個地方，時間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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