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光比想象中更暖。
夏期抱著麥考夫，走進那道光裡。不是刺眼的白，不是清冷的金，是一種很柔和的、像黃昏時家裡透出來的燈光。他的腳落在實處——是土地，真實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土地。他低頭看，腳下是青石板，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溼漉漉的，像剛下過雨。
他抬起頭。
面前是一個小鎮。不是樂園裡那種被製造出來的、精緻得不像真的小鎮，是一個真正的鎮子——老舊的樓房，斑駁的牆壁，歪歪扭扭的電線杆上掛著亂七八糟的電線。遠處有炊煙，有狗叫，有小孩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的聲音。空氣裡有飯菜的香味，還有一點煤爐的味道。
“這是……”蔣帥站在他旁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你家。”歡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期轉頭。歡迎站在他後面，手裡沒有茶，只是站著，看著這個小鎮，眼神很平靜。
“你不進來？”夏期問。
歡迎搖頭。“我回不去。這裡不是我的家。”她笑了，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我的家在西川。在很遠的山裡。有竹林，有溪水，有老房子。我媽會在院子裡曬辣椒，我爸會在堂屋裡喝茶。我弟會追著我跑，喊‘姐姐姐姐’。”
她看著遠處。“很久沒回去了。”
夏期沉默了幾秒。“那你去哪？”
歡迎指著遠處。那裡，有一扇門，木頭的，很舊，和院子裡那扇門一樣。“那裡。回西川的路。”
她轉身，走向那扇門。“走吧，別送了。”
夏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沒有聲音。
“歡迎！”蔣帥突然喊。
歡迎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你還會回來嗎？”
歡迎笑了。“也許會。也許不會。”她頓了頓。“但你們會來找我的，對吧？”
蔣帥愣了一下。“對！我們會去找你的！到時候你給我煮粥！”
歡迎沒有回答。她推開那扇門，走進去。門關上了。消失了。
蔣帥站在原地，眼眶紅了。“哥，她走了。”
夏期點頭。“嗯。”
“你不難過？”
夏期想了想。“不難過。因為她回家了。”
他轉身，走進小鎮。身後，所有人跟著。
蔣帥的家在鎮子東邊，是一棟兩層的樓房，外牆貼著白瓷磚，院子裡種著一棵枇杷樹。門是關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蔣帥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哥，我有點怕。”
夏期看著他。“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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