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是被麥考夫弄醒的。
不是被吵醒的，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摸他的臉。很輕，像羽毛。他睜開眼睛，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照在床沿上。麥考夫趴在他旁邊，3歲的孩子趴著，下巴擱在他胸口上，兩隻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一隻摸他的鼻子，一隻摸他的眉毛。
“醒了？”夏期的聲音沙啞。
麥考夫不會說話。但他看著夏期，笑了。那是一個很大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粉紅色的牙床。
夏期也笑了。“你笑什麼？”
麥考夫不會回答。他只是笑。然後他伸出手，抓住了夏期的鼻子。很緊。夏期被捏得喘不過氣。“鬆手……”麥考夫不松。他抓著夏期的鼻子，笑得更開心了。
夏期媽媽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笑了。“他喜歡你。你小時候也這樣，抓著你爸的鼻子不撒手。”
她走過來，把麥考夫抱起來。那個孩子不情願地鬆開手，但眼睛還看著夏期，亮亮的。
“下樓吃飯。”夏期媽媽說，“今天包餃子。”
夏期下樓。客廳裡己經有人了。蔣帥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根擀麵杖，面前攤著一團面，擀得歪歪扭扭的。小可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你會不會？不會就別搗亂！”
蔣帥不服。“我怎麼不會？我擀得可好了！”
他舉起那片面皮，中間厚，兩邊薄，形狀像地圖。小可翻了個白眼。“這叫好？這叫好？”
甜田在旁邊笑。“讓他擀吧，反正能吃就行。”
陳春在剁餡，刀起刀落，咚咚咚，節奏很穩。宮本在切菜，刀很快，菜很細。錘哥在搬桌子，一張一張，從屋裡搬到院子裡。福瑞卡在編花環，用那隻好的手，慢慢地，笨拙地，編了一個又一個。
張旭婷在院子裡教小孩打拳。幾個鄰居家的孩子，站成一排，跟著她比劃。出拳，收拳，出拳，收拳。孩子們學得很認真，但動作歪歪扭扭的。張旭婷不兇，一個一個糾正。
阿爾貝特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那個小哨子，己經磨好了，銀色的，很亮。他舉起來，對著陽光看，又放下。他在等。等麥考夫學會吹。
大衛坐在鞦韆上，閉著眼睛，聽風。陽光照在他臉上，暖的。他嘴角帶著笑。西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本書，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很久，然後合上，也笑了。
“看見了？”大衛問。
西泉點頭。“看見了。今天有餃子。”
大衛也笑了。“那得多吃點。”
夏期媽媽在廚房裡包餃子。她擀皮，包餡，捏邊，動作很快。夏期走過去，拿起一張皮。“我幫你。”
他媽看了他一眼。“你會？”
夏期不會。他包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餡都露出來了。他媽笑了。“你小時候也這樣，包的餃子像餛飩。”
夏期也笑了。“那能吃嗎？”
“能吃。你爸都吃了。說好吃。”
夏期沉默了幾秒。他媽也沉默了。然後她又拿起一張皮，繼續包。“他要是還在，肯定高興。”
夏期沒有說話。他包了一個又一個，越包越好，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餡不露了。他媽看著那些餃子，笑了。“像了。像他包的。”
中午，餃子出鍋了。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熱氣騰騰。蔣帥端著一盤，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夾了一個，燙得齜牙咧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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