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帥的臉白了。“那……那咱們能到嗎？”
夏期踩下油門。“能。”
車子開出巷子，開上大路。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晃得人睜不開眼。蔣帥把遮陽板翻下來，又翻上去。“哥，你慢點。”
夏期沒理他。他開得很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後面的車按喇叭，他也沒理。蔣帥鬆了口氣。“還行。挺穩的。”
小可在後面笑。“他開得比烏龜還慢，能不穩嗎？”
夏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開？”
小可不說話了。
車子開出鎮子，上了國道。兩邊是田野，綠油油的，一望無際。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蔣帥把窗戶搖下來，手伸出去，風從指縫裡穿過。“哥，好久沒出來了。”
夏期點頭。“嗯。”
“上一次出來，還是去遊樂園。那時候我還沒進樂園。”
夏期沒有說話。他想起那個遊樂園——噩夢遊樂園，每個專案對應一個噩夢，進入某個專案，就進入某個參與者的噩夢。他想起小可在摩天輪下面仰著頭，想起蔣帥蹲在旋轉木馬旁邊抱著頭。那些噩夢，己經過去了。
“哥，”蔣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怕嗎？”
夏期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夏期看著前方。路很長，看不到盡頭。“因為你們在。”
蔣帥笑了。“也是。”
車子繼續開。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天邊開始泛紅。蔣帥在後座睡著了，小可也睡著了，張旭婷靠著窗，閉著眼睛，阿爾貝特握著那個小哨子，大衛在聽風，西泉看著窗外的晚霞。
夏期開著車，聽著他們的呼吸聲。很輕，很穩，像一首歌。
天黑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車燈照著前方的路，很亮。蔣帥醒了，揉著眼睛。“哥，到哪了？”
夏期看了看路牌。“還有一百公里。”
蔣帥伸了個懶腰。“快了。”
小可也醒了，看著窗外的星星。“好多星星。”
夏期點頭。“嗯。”
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風很大，吹得衣服呼呼響。蔣帥也下來了，小可也下來了，所有人都下來了。他們站在路邊，抬頭看星星。
“哥，你說歡迎現在在幹嘛？”蔣帥問。
夏期想了想。“也許在看星星。”
蔣帥笑了。“那她看的星星和我們看的，是一樣的嗎？”
夏期抬頭看著天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一條河。“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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