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把記憶藏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我最不想回憶的地方。”聲音停頓了一下。“第89次輪迴，我來這裡求死。AI不肯殺我，但她答應幫我忘記。我躺在那張椅子上，看著那些燈一盞一盞滅掉。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
“麥考夫的聲音。他說，弟弟，別睡。”
夏期的眼淚掉下來了。他看著懷裡的麥考夫。那個孩子含著棒棒糖，眼睛很亮，沒有說話。
“所以你沒有忘記。”夏期說。
“沒有。我醒過來了。但AI把那段程式碼留在了我意識裡。它變成了第六片記憶。”
燈亮了。房間恢復原樣。瓶子還在，紙條還在。夏期拿起瓶子，金色的光湧進他的身體。他看見了——第89次輪迴，夏洛克躺在椅子上，眼睛閉著。麥考夫站在他旁邊，8歲的孩子，穿著揹帶褲，嘴裡含著棒棒糖。他握著夏洛克的手，說了一句話：“弟弟，別睡。還有人在等你。”
夏洛克睜開眼睛。他看著麥考夫，笑了。“嗯。”
畫面消失了。
夏期站在那裡，握著那個瓶子。麥考夫拉了拉他的衣服。“弟，走吧。還有兩個世界。”
夏期點頭。他轉身，走出資料中心。身後，所有人跟著。天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那些霓虹燈一盞一盞滅掉。街道上還是沒有人，但風停了，空氣裡有了一絲暖意。
“哥。”蔣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夏洛克還會醒嗎？”
夏期點頭。“會。”
“什麼時候？”
夏期看著天空中那道裂縫。“等我們集齊所有記憶。”
他抱著麥考夫，走出那幅畫。第六幅畫暗了。牆壁上還剩兩幅——因果鎖鏈，和那幅純白的、什麼都沒有的畫。
麥考夫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弟，你累嗎？”
夏期搖頭。“不累。”
麥考夫笑了。“騙人。”
夏期也笑了。“有一點。”
麥考夫伸出手，摸了摸夏期的臉。“那休息一下。”
夏期抱著他，在透明的牆邊坐下。其他人也坐下了。蔣帥靠著牆，小可靠著蔣帥，張旭婷站在旁邊，阿爾貝特坐在門口，大衛閉著眼睛，西泉翻著那本空白的書。甜田、陳春、宮本、錘哥、福瑞卡圍坐在一起，歡迎站在最前面，看著第七幅畫——因果鎖鏈。
“下一個，是那裡。”她說。
夏期看著那幅畫。鎖鏈，無數條鎖鏈，從西面八方延伸過來，交錯纏繞。每一條鎖鏈的盡頭，都連著一個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發呆。他想起因果鎖鏈世界裡的那個老人——夏洛克留下的因果。他己經走了，但他的鎖鏈還在。
“弟。”麥考夫的聲音很輕，“明天再去。今天，休息。”
夏期點頭。他抱著麥考夫，閉上眼睛。夢裡，夏洛克站在那扇白色的門前，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笑。這一次，夏期也笑了。
他夢見自己走進那扇門。門後，是一個院子。有草地，有樹，有秋千，有陽光。歡迎媽媽在曬辣椒，歡迎爸爸在喝茶，歡迎的弟弟在追雞。夏洛克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沒有吃，只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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