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歲歲年年，梔子花開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轉眼便是三年。
城南的古戲臺早己被修繕一新，不再是當年那個藏著陰謀與廝殺的隱秘據點，而是成了城裡最熱鬧的戲園子。每逢初一十五，臺上便會咿咿呀呀地唱著摺子戲，臺下坐滿了聽戲的老人與孩子，嗑著瓜子，聊著家常，歡聲笑語隨風飄散，蕩在暖洋洋的陽光裡。
舊書齋的庭院，卻依舊是老樣子。
院角的梔子花樹長得愈發繁茂，枝椏伸到了窗欞邊，每年初夏，便會綴滿潔白的花苞，一夜之間盡數綻放，香氣漫過院牆，飄滿整條街巷。
此刻，正是梔子花開得最盛的時節。
林曉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指在筆記型電腦上飛快敲擊著，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時空波動資料，旁邊還擺著一杯冰鎮的酸梅湯，氤氳著淡淡的水汽。她的工作室早己重建，規模比當年大了一倍不止，手下還帶了幾個徒弟，專門負責監測全城的時空波動，成了名副其實的“時空守護者技術顧問”。
“姐，最新的監測資料出來了！”林曉抬頭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雀躍，“全城的時空波動都穩定在安全閾值內，沒有任何異常！咱們這三年的努力，可算是沒白費！”
林硯正坐在窗邊，翻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聞言抬起頭，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她的手邊放著一杯溫熱的菊花茶，旁邊還擺著一枚刻著“辰”字的玉佩，正是當年守墓人留下的平安佩。這三年來，她時常摩挲著這枚玉佩，想起那個叫辰淵的年輕人，想起他最後義無反顧的背影，心中便會湧起一陣暖流。
“辛苦你了。”林硯放下古籍，起身走到石桌旁，看著螢幕上平穩的曲線，“再過幾日，便是辰淵的忌日，我們去城外的辰氏祖地看看吧。”
林曉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聲道：“好。守墓人爺爺肯定很想我們，還有那些改過自新的影閣成員，不知道他們把祖地的山林打理得怎麼樣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林曉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跑去開門：“顧大哥！你回來啦！”
院門被推開，顧晏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著一身淺青色的道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肩上還挎著一個布包，風塵僕僕，卻眉眼含笑。他剛從師門回來，手裡還帶著師門新研製的時空監測法器。
“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顧晏之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罈新釀的青梅酒，“師門的廚子新做的桂花糕，嚐嚐鮮。”
林曉歡呼一聲，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絲絲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她眯起眼睛，滿足地嘆了口氣：“太好吃了！顧大哥，你真是我們的福星！”
顧晏之失笑，又將布包遞給林硯：“這是師門新煉的靜心符，還有幾塊固本培元的丹藥，你收著。最近天氣燥熱，別累著了。”
林硯接過布包，觸手溫熱，心頭也是一片暖意。這三年來，顧晏之時常往返於師門與舊書齋之間，帶來師門的訊息，也帶來各種法器與丹藥，成了舊書齋不可或缺的一員。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吃著點心，喝著酸梅湯，聊著天。陽光透過梔子花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花香與點心的甜香，愜意而安寧。
“對了，”顧晏之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林硯，“這是守墓人老先生託我帶來的信，說辰氏祖地的山林己經全部淨化，還種上了許多梔子樹，再過幾年，便能花開滿坡了。”
林硯接過信，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信紙，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寫著祖地的近況，寫著那些改過自新的影閣成員的生活，字裡行間滿是平和與欣慰。信的末尾，還寫著一句話：“淵兒若泉下有知，當可瞑目矣。”
林硯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嘴角含笑。她抬頭望向院角的梔子花樹，潔白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是啊，辰淵若泉下有知，看到如今這太平盛世，看到這滿院的梔子花開，看到人間的煙火嫋嫋，定然會含笑瞑目吧。
“今年的梔子花，開得真好。”林曉忽然輕聲說道，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是啊。”林硯點頭，目光溫柔，“歲歲年年，花開花落，人間安穩，便是最好的時光。”
顧晏之看著她們，眼底滿是溫柔。他拿起酒罈，斟了三杯青梅酒，遞給兩人：“來，敬這歲歲年年的梔子花開，敬這太平盛世的人間煙火。”
三人舉杯，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青梅酒的醇香混合著梔子花的清香，在庭院裡久久不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梔子花的香氣沁人心脾。舊書齋的木門輕輕掩著，裡面傳出陣陣笑語，與窗外的蟬鳴、遠處戲園子的唱腔融為一體，譜成了一曲歲月靜好的歌謠。
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梔子花開，人間永安。
香梔送風，至將日忌 章4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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