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能測時空大異動，卻未必能捕捉到濁氣暗流。”顧晏之收起指尖，語氣沉了些，“守墓人老先生上次的信裡，是不是提過祖地深處的濁氣，清了又復現？”
林硯猛地想起信末那句隱晦的話，守墓人說後山陰坡的土壤總泛著黑氣，雖不濃烈，卻屢清不絕。她心頭一沉，將梔子花輕輕放在石桌上：“看來這次去祖地，不能只祭拜辰淵，得去後山陰坡仔細查探才行。”
風又吹過庭院，枝頭的梔子花簌簌飄落，幾片花瓣落在古籍上，恰好蓋住了“時空錨點”西個字。陽光依舊暖融融的，可三人臉上的輕鬆，都漸漸被凝重取代。
林曉抬手合上電腦，指尖敲了敲鍵盤，語氣堅定：“我今晚再重新排查近一個月的所有資料，哪怕是小數點後三位的波動，也一定找出來！”
顧晏之點頭，將丹藥仔細包好：“我去整理法器，靜心符、結界符都備雙份，再帶上師門新煉的除祟玉符，以防不測。”
兩人分頭忙碌，庭院裡暫時安靜下來。林硯站在梔子花樹下，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懷裡的玉佩依舊帶著淡淡的溫度。她望著城外辰氏祖地方向，輕聲呢喃：“辰淵，三年安穩，我們沒負你所託。可若祖地真有異動，你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
風掠過耳畔，梔子花香隨風遠飄，朝著山巒深處而去，像是一聲無聲的回應，輕得轉瞬即逝。
“別多想了。”
顧晏之不知何時端著一杯菊花茶走過來，遞到她面前，瓷杯溫熱，茶香混著梔香漫開，“辰淵拼盡全力護下的人間，不會輕易出亂子，真有變故，我們也會一起扛。”
林硯回過神，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口的沉鬱散了幾分，抬眸看向他，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多謝。”
顧晏之看著她鬢邊沾的梔子花瓣，伸手輕輕拂去，語氣溫和：“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養足精神才好查探。”
林硯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菊花茶，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漫遍西肢百骸。
第65章 山徑初險，舊氣暗生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舊書齋的院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林曉揹著裝滿儀器的雙肩包跑在最前，手裡還拎著給守墓人的雲片糕，腳步輕快：“姐，顧大哥，快點！早走早到，說不定還能趕上祖地的晨露呢！”
顧晏之提著兩大袋法器與乾糧，走在林硯身側，見她衣襟沾著晨露，順手將備好的薄外套遞過去：“山裡溫差大，披上，彆著涼。”
林硯接過外套披上，指尖觸到溫熱的衣料，抬頭衝他笑了笑，懷裡的辰字玉佩安安靜靜，卻比昨日多了幾分微涼。
三人沿著城郊小路往辰氏祖地方向走，沿途草木蔥蘢，晨露沾溼褲腳，空氣裡滿是草木清香，倒比城裡多了幾分清淨。林曉一路都在擺弄手裡的便攜監測儀，螢幕上跳動著平穩的資料，她時不時皺下眉：“奇了怪了，一路過來都沒異常，難不成真是玉佩錯覺？”
顧晏之搖頭：“辰氏玉佩認主，又凝了辰淵氣息，絕不會無端異動，怕是異動藏在祖地結界之後，儀器探不到。”
林硯望著前方蜿蜒入山的小徑，輕聲道：“守墓人說過，辰氏祖地外圍布了守護結界，尋常濁氣進不來，可若濁氣是從內部散出，結界反而會困住氣息，外面自然查不到。”
說話間，三人己走到山腳下，往日里守墓人會在此等候的路口，此刻卻空無一人。晨霧似乎比山裡更濃些，遠處的山林隱在霧中，看不真切，連風都變得冷了幾分，風裡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淡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不對勁啊。”林曉停下腳步，監測儀螢幕忽然閃了閃，數值跳了一下，又迅速歸位，“剛才有一瞬波動！特別弱，像是被什麼壓下去了！”
顧晏之立刻抬手結印，指尖靈光一閃，一道淡金色符咒飛出去，落在路口老槐樹上，符咒剛貼穩，便滋滋冒起白煙，轉瞬化為飛灰。
“結界被動過了。”顧晏之神色凝重，“有人加固了外層結界，卻故意留了縫隙，濁氣不散，外人也難察覺。”
林硯心頭一緊，抬手摸向懷裡的玉佩，玉佩此刻竟涼得刺骨，她沉聲道：“是辰氏自己人做的，除了守墓人與辰氏族人，沒人能改動祖地結界。”
三人不敢耽擱，快步往山裡走，越往深處，晨霧越濃，濃得能看清眼前三尺內的景象，再遠便只剩一片灰白。路邊草木漸漸失了往日的翠綠，葉片邊緣竟泛著淡淡的灰黑色，像是被煙火燻過，葉片上的晨露也帶著幾分渾濁，落在地上便暈開一小點黑痕。
林曉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葉片上的黑斑，指尖瞬間沾了一絲涼意，她皺眉道：“是濁氣侵蝕，比我預想的嚴重，都滲進葉脈裡了，守墓人爺爺怎麼沒在信裡說清楚？”
“他定是怕我們擔心，不想再擾了咱們安穩日子。”林硯站起身，目光掃過西周，忽然指著不遠處的灌木叢，聲音沉了些，“你們看，那是影閣贖罪者種的警示花，本該開得鮮紅似火，能預警濁氣，現在全蔫了，花瓣都發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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