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守墓託孤，襁褓新生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染得守墓人銀白髮絲泛著金光，古劍斜倚身側，劍穗上那半朵幹梔垂落，與林硯案頭的模樣一般無二。林硯蹲下身，輕輕理了理老者凌亂的衣襟，指尖觸到他胸口，還藏著一片乾枯的辰氏圖騰絹布，想來是拼了命要護給辰安的念想。
“老先生一生守錨，最後還為辰安賭上性命。”林硯聲音輕緩，眼底滿是敬重，“不能讓他曝屍街頭，找處地方好好安葬吧。”
顧晏之抱著襁褓中的辰安，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鬧，只是好奇地望著顧晏之，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他點頭道：“西山腳下有片竹林，清淨向陽，就葬在那裡，也算離辰淵近些。”
二人尋了塊薄棺，將守墓人殮了，古劍與那半朵幹梔一同入棺，顧晏之親手掘土安葬，沒有墓碑，只在墳前插了枝新鮮梔子，林硯將辰氏圖騰絹布埋在墳頭，輕聲道：“老先生放心，辰安有我們，往後定無虞。”
辰安似是聽懂了，在顧晏之懷裡咿呀一聲，小手揮了揮，正好碰到顧晏之頸間的符咒，惹得顧晏之眼底柔了幾分。
安葬完守墓人，二人帶著辰安首奔城郊小院。那是林硯叔父留下的老宅，青磚黛瓦，院外繞著半畝竹林，院內有棵老梔子樹，雖未開花，枝葉卻長得繁茂，推門進去，滿院草木清香，比城裡清淨太多。
“倒是個好地方。”顧晏之抱著辰安進屋，將小傢伙放在鋪好的軟榻上，“竹林能擋濁氣，院裡結界布起來，影閣便是有通天本事也尋不到。”
林硯收拾著屋中陳設，將叔父留下的舊桌椅擦乾淨，又取了乾淨被褥鋪好，笑道：“我幼時常來這裡避暑，叔父還在院裡種了菜，往後咱們自給自足，倒也安穩。”
顧晏之去鎮上採買嬰孩用品，林硯便留在院裡照看辰安。小傢伙性子溫順，餓了便小聲哼唧，林硯學著衝米糊，笨手笨腳灑了半桌，辰安卻睜著大眼睛望著她，嘴角還噙著口水，半點不鬧。林硯看著他粉嫩的小臉，想起辰淵臨別時的模樣，心尖一軟，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辰安，往後我便是你硯姐姐，會護著你的。”
辰安似是有感應，小手抓住林硯的指尖，軟軟的觸感傳來，林硯忽然覺得，先前心裡的沉重，竟淡了幾分。她將辰淵留下的小銀月吊墜系在辰安脖頸，又把那半朵幹梔縫在辰安的襁褓內側，輕聲道：“這是你爹給你的，戴著，能護你平安。”
傍晚顧晏之回來，手裡提著滿滿兩大包東西，襁褓、米糊、小衣裳一應俱全，還順帶買了些米麵蔬菜。林硯見狀打趣：“倒是比我想得周全。”
顧晏之笑了笑，走到軟榻邊坐下，輕輕戳了戳辰安的小臉：“師門師弟家有孩童，多少懂些，你先做飯，我來哄他。”
林硯去灶房生火做飯，院裡炊煙裊裊，顧晏之坐在屋中，抱著辰安輕聲哼著師門的靜心咒，小傢伙聽著聽著，竟又沉沉睡去，小眉頭舒展開，睡得格外安穩。
飯後收拾妥當，顧晏之便在院西周布結界，紅線纏在竹林間，靈木釘埋在院角，淡金色的結界籠罩著小院，連蚊蟲都飛不進來。林硯抱著辰安站在門邊看，月光灑在顧晏之身上，他指尖翻飛，符咒起落，動作利落又沉穩，多年並肩的默契，無需多言。
“結界布好了，尋常邪祟近不了身。”顧晏之走過來，擦了擦額頭薄汗，看向辰安，眼底滿是柔和，“這孩子眉眼像辰淵，性子倒比辰淵溫順些。”
林硯點點頭，望著辰安熟睡的臉：“但願他一輩子都這般溫順，莫要沾半點辰氏的宿命。”
夜裡辰安醒了兩回，都是顧晏之起身哄的，林硯聽見動靜要起來，卻被他按住：“你白日累了，我來就行，反正我夜裡也要守結界。”
林硯躺在床上，聽著外屋顧晏之輕柔的哄勸聲，還有辰安偶爾的咿呀聲，心裡安穩得不像話。院外竹林沙沙作響，老梔子樹的枝葉在月光下晃動，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與顧晏之並肩修復戰亂古籍的日子，那時也是這般，他守夜，她修書，歲月靜好。
次日一早，林硯剛起身，便見顧晏之抱著辰安在院裡散步，小傢伙趴在他肩頭，小手抓著院裡的梔子樹葉，笑得眉眼彎彎。晨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落在二人身上，暖得晃眼。
“醒了？”顧晏之回頭笑，“辰安剛拉了，我正愁不會換尿布，你快來搭把手。”
林硯笑著走過去，接過辰安，指尖拂過他脖頸間的小銀月，陽光落在銀月上，泛著細碎的光。院外竹林清幽，院內暖意融融，林硯忽然覺得，或許這便是辰淵想要的人間安穩，而他們，定會守著這份安穩，護著這個孩子，歲歲年年，永不相負。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清脆的聲音喊著：“硯姐姐！顧大哥！你們跑這兒來啦，可算讓我找著了！”
林硯與顧晏之對視一眼，都笑了——是林曉來了。
第79章 深巷隱居，易名避禍
院門沒關，林曉提著布包一頭撞進來，看見院裡抱著辰安的林硯，眼睛瞬間亮了，幾步湊上前，小心翼翼戳了戳辰安的小臉，語氣滿是歡喜：“哇，好小的娃娃！這就是辰淵大哥說的辰安吧？長得真好看！”
辰安被戳得眨了眨眼，非但沒哭，反而咯咯笑出聲，小手朝著林曉揮了揮，惹得林曉心都化了：“哎呀，真乖！比我師門那些調皮師弟可愛多了！”
林硯笑著搖頭：“你怎麼找來的？我們剛搬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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