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殘卷秘辛，以身祭錨
天剛矇矇亮，辰淵便匆匆趕來，進門見堂屋靈力餘韻未散，案頭梔子花瓣散落，頓時臉色一變：“昨夜出事了？”
顧晏之正清掃地面，聞言淡淡點頭：“影閣來了幾個死士，己經解決了，你放心，秘卷和拓片都沒事。”
辰淵鬆了口氣，又滿是愧疚：“都怪我，是他們衝著我和秘捲來的，反倒連累了二位。”
林硯端著剛煮好的粥出來，將碗遞給他，語氣平靜：“既接了秘卷，便早料到有此風波，談不上連累，快喝粥，今日還要接著補紋。”
三人落座喝粥，晨光透過窗欞落在拓印紙上，九轉連環纏梔花紋路清晰可見。辰淵捧著粥碗，看著案頭殘卷，輕聲道：“昨夜我在客棧也察覺到濁氣，想來是他們聲東擊西，還好顧先生結界厲害。”
顧晏之喝了口粥，沉聲道：“那些是影閣死士，帶了死咒，問不出什麼，往後你莫要單獨行動，進出都跟我們一起，免得落了單。”辰淵連忙應聲，心裡暖意翻湧。
飯後收拾妥當，林硯將浸好的殘卷取出，小心翼翼展平在案上，經過昨夜結界靈力滋養，殘卷上的濁氣又淡了幾分，絹面隱隱透出光澤。她取了細毛筆，蘸著特製靈墨，順著拓印紋路細細填補，顧晏之立在身側護持靈力，辰淵則捧著祖地記憶，逐字核對。
“這裡是守錨人手記。”辰淵指著殘卷一處，“我記得是說靈脈錨點每百年需加固一次，用辰氏嫡系血脈引靈，方能穩住濁氣。”
林硯筆尖一頓，順著紋路補完，輕聲道：“前面都對，只是這末尾缺了半句，像是被人刻意撕去了。”
顧晏之湊上前細看，指尖輕點殘卷缺口：“不是撕的，是濁氣蝕的，我用靈力護著試試，看能不能顯字。”說罷掌心覆上殘卷，淡金色靈力緩緩滲入，絹面泛起微光，缺口處竟真的透出幾行模糊字跡。
三人凝神細看，字跡漸漸清晰，林硯逐字念出：“靈脈動盪，濁氣難壓，非嫡系精血可固，需以身祭錨，血脈融靈，方保百年永安。”
話音落，堂屋瞬間靜了，晨光彷彿都凝住了。辰淵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怔怔地看著那幾行字，指尖顫抖著撫過絹面，聲音帶著不敢置信：“以身祭錨……怎麼會是以身祭錨……”
林硯收回毛筆，眉頭緊鎖：“古籍記載的血脈引靈，竟要以性命為代價，辰氏先祖，竟是這般守的錨點。”
顧晏之臉色沉得厲害，指尖攥緊：“百年一次祭錨，辰氏嫡系，豈不是代代都要有人赴死？”
辰淵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穩，眼眶瞬間紅了：“我竟不知……守墓老先生從未跟我說過……難怪父親當年突然失蹤，原來是……”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自幼敬仰的父親，竟是以這般方式護了靈脈。
林硯看著他崩潰模樣，心裡發酸，輕聲道：“或許還有別的法子，殘卷尚未修完，說不定後面有轉機。”
顧晏之也跟著勸：“別急，先穩住心神，把殘卷修完再說，總能尋到兩全之法。”
辰淵深吸幾口氣，擦乾眼角，勉強穩住心神，重新走回案前，指尖撫過父親當年批註的小字，聲音沙啞：“我幼時總問父親去哪了，老先生只說他守著祖地，原來……原來他是祭了錨點。”他抬頭看向二人，眼底滿是決絕，“若是真的別無他法，我便去祭錨，父親能做的，我也能做。”
“胡鬧！”顧晏之厲聲喝止，語氣帶著幾分怒其不爭，“你死了，辰氏便沒了嫡系，下次靈脈動盪，誰來護？難道要讓守墓人以身相代？”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濁氣外洩，禍亂人間！”辰淵也紅了眼，聲音帶著嘶吼，“辰氏子弟，本就該守著錨點，這是宿命！”
“宿命不是讓你送死！”顧晏之上前一步，正要再說，卻被林硯拉住。
林硯走到辰淵面前，指尖點在殘卷上的梔子花紋，語氣平靜卻堅定：“你父親祭錨，是為了護辰氏，護人間，不是讓你這般魯莽赴死。我修這秘卷，是為了尋生路，不是為了看著你去送死。”她頓了頓，眼底帶著幾分柔和，“先修完卷，若真的別無他法，我與晏之，也會陪你去祖地，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顧晏之立刻接話：“沒錯，我們既然接了這事，便會陪你到底，總能尋到不用祭錨的法子，莫要先亂了陣腳。”
辰淵望著二人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絕望漸漸散了些，哽咽著點頭：“好……我聽二位的，先修卷。”
晨光漸暖，案頭梔香縈繞，殘卷上的字跡靜靜躺著，那“以身祭錨”的秘辛像塊巨石，壓在三人心頭。林硯重新拿起毛筆，指尖卻比往日更穩，顧晏之立在身側，靈力護持得愈發專注，辰淵捧著殘卷，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他們都清楚，前路或許是死局，可只要三人並肩，便總得試著闖一闖，不為別的，只為那句護人間的諾，也為案頭那一縷不散的梔香。
第76章 梔花贈別，青梅為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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