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懂了。
這漫山梔香裡，有他的腳步，有阿誠他們的身影，有林硯姐姐、顧大哥、曉姐姐的陪伴，還有爹爹和守墓人爺爺的目光。
這一脈相承的守護，從來都在同行的路上，一步，一步，踩得穩穩當當
第西十三章 山下訪客，梔香迎客
西山的秋來得緩，漫山的梔子花謝了一茬，又藉著靈脈的滋養，零零星星開了些遲來的花，淡白的瓣兒綴在墨綠的枝葉間，風一吹，香得清冽又綿長。
辰安帶著阿誠他們練完劍，額角還沾著汗，就被林曉揪著去溪邊洗手。冰涼的溪水漫過指尖，驚得他縮了縮手，惹得身後幾個少年低低地笑。阿木捧著劍穗，看著辰安被林曉揉著頭髮的模樣，忍不住道：“少主，曉姐姐待你，可比山上的梔子樹還親。”
辰安咧嘴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硯姐姐和顧大哥也是。”
正說著，就見顧晏之從山道上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紙箋，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山下有人來，說是送東西的。”
“送東西？”林曉挑了挑眉，擦著辰安的頭髮往回走，“莫不是荒村的村長？上次咱們幫他們加固結界，他說等秋收了，要送些新米上來。”
林硯正坐在祭臺邊翻著辰氏秘卷，聽見動靜抬起頭，陽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袂上，襯得眉眼愈發溫潤。她將秘卷合上，指尖劃過封皮上的梔子圖騰：“讓他們上來吧，正好備些茶水，也嚐嚐咱們山上的梔子糕。”
顧晏之應了聲，轉身去了山道口。不多時，就見山道上走來一行人，領頭的正是荒村的村長，肩上扛著個沉甸甸的麻布袋子，身後跟著幾個村民，有的提著竹籃，有的揹著竹簍，臉上都帶著淳樸的笑意。
“林姑娘，顧先生，曉姑娘！”村長老遠就揚聲喊著，放下肩上的袋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秋收了，村裡的新米下來了，還有些曬好的柿餅、醃菜，都是自家種的、做的，不值什麼錢，給你們嚐嚐鮮。”
辰安湊到跟前，踮著腳往竹籃裡瞧，裡面裝著紅彤彤的柿子餅，還有翠生生的醃菜，香氣首往鼻子裡鑽。他拉著村長的衣角，脆生生道：“村長爺爺，你們怎麼來了？山路這麼陡，累不累呀？”
村長彎腰摸了摸辰安的頭，看見他脖頸間的銀月玉佩，眼眶微微發熱：“不累不累，能來看看你們，看看這西山的梔花海，走再遠的路都值。”他頓了頓，又道，“咱們村裡的娃娃們，總唸叨著你呢，說你上次分的清心丹，比山裡的野果子還管用。”
林硯笑著讓人把東西搬進偏殿，又讓阿誠去燒水泡茶，自己則領著村長一行人往梔花海的方向走。“今年的梔子謝得晚，你們正好趕上了。”她說著，抬手拂過身側的花枝，幾朵遲開的梔子花簌簌落下，飄在村長的肩頭。
村長看著漫山遍野的綠意裡點綴著的白，忍不住嘆了口氣：“辰淵先生當年護著咱們村子，護著這西山，如今你們守著這裡，守著安安，真是……”他話沒說完，卻紅了眼眶。
隨行的村民裡，有個年輕的媳婦，懷裡抱著個週歲的娃娃，娃娃看見漫山的白花，咯咯地笑，伸手就要去抓。辰安見狀，跑回偏殿拿了個編好的梔子花環，小心翼翼地戴在娃娃頭上。娃娃晃著腦袋，花環上的香氣飄散開，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顧晏之端著泡好的茶過來，茶湯裡飄著幾朵曬乾的梔子花，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他遞給村長一杯：“嚐嚐，這是用山上的靈泉水泡的梔子茶，清心降火。”
村長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甜從舌尖漫到心底，忍不住讚道：“好茶！比城裡的那些名茶還要好喝。”
林曉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梔子糕過來，糕體雪白，上面點綴著一點梔子花瓣，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嚐嚐這個，用新收的糯米和梔子汁做的，甜而不膩。”
村民們紛紛伸手去拿，咬了一口，軟糯的糕體混著梔子的清香，在嘴裡化開，有人忍不住道：“這糕，怕是宮裡的貴人都沒嘗過呢！”
辰安坐在石凳上，看著眾人吃得香甜，又看著漫山的梔子花，忽然想起什麼，跑到祭臺邊，拿起那柄辰氏古劍。他走到村長面前，認真道：“村長爺爺，我練了劍法，以後我也能像爹爹一樣，護著荒村，護著西山。”
村長看著辰安握著劍的模樣，恍惚間竟像是看見了當年的辰淵。他站起身，對著辰安鄭重地鞠了一躬：“有少主這句話，咱們荒村的人，就安心了。”
阿誠和幾個少年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堅定的神色。阿力攥緊了手裡的劍，低聲道：“往後，咱們跟著少主，一起守。”
日頭漸漸偏西，橘紅色的霞光灑在西山的每一寸土地上，將梔花海染成了暖金色。村民們要下山了，林硯讓顧晏之裝了滿滿兩袋梔子糕，讓他們帶回去給村裡的娃娃們吃。村長推辭不過，只得收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林硯：“這是村裡的繡娘們繡的，都是梔子花的圖樣，給姑娘們做個念想。”
林硯開啟布包，裡面是幾方繡帕，針腳細密，上面的梔子花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飄出香氣來。她眼眶微熱，輕聲道：“多謝。”
村民們揹著東西，揮手與眾人告別，山道上的身影漸漸遠去，笑聲卻還回蕩在山間。辰安站在祭臺邊，看著夕陽下的梔花海，忽然道：“硯姐姐，原來守護，不止是守住靈脈，還要守住這些人，這些煙火氣。”
林硯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目光望向遠方的荒村，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是啊，人間的煙火氣，才是靈脈最好的屏障，也是我們守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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