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他逗笑了，屋裡的暖意更濃。
雪下了三日，才漸漸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顧晏之備了馬車，裝著炭火、藥材和曬乾的梔子，林硯和林曉坐在車裡，辰安則騎著一頭溫順的小毛驢，跟在車旁，阿誠他們也騎著馬，跟在後面。
山道上的雪被掃開了一條窄路，馬蹄踩在雪地裡，發出清脆的聲響。辰安哼著林曉教的童謠，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時不時抽打一下路邊的雪枝，驚起一團雪霧。
行至荒村外，就見村長帶著村民等在村口，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意，看見辰安騎著小毛驢過來，都忍不住笑出聲。“安安少主，又長高了！”村長迎上來，接過顧晏之遞來的炭火，笑得合不攏嘴。
村裡的娃娃們圍上來，拉著辰安的衣角，嘰嘰喳喳地喊著“安安哥哥”。辰安從懷裡掏出幾顆糖，分給他們，又領著他們去村口的空地上堆雪人。林硯三人則跟著村長，去村裡的孤寡老人家裡看看，給他們送些藥材和吃食。
老人拉著林硯的手，眼眶微紅：“姑娘們，你們真是好人啊。若不是你們，我們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過這寒冬。”
林硯握著老人的手，輕聲道：“您別客氣，守著你們，也是守著我們自己的家。”
夕陽西下時，眾人啟程回山。
辰安坐在馬車上，懷裡抱著村裡娃娃送的布老虎，困得首打盹。林硯給他蓋好毯子，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輕聲道：“這荒村，這西山，還有這些人，都是咱們的歸處。”
顧晏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有你，有安安，有曉丫頭，有這群少年，哪裡都是歸處。”
林曉靠在車壁上，望著天邊的晚霞，嘴角彎起笑意：“等開春了，梔子花開，咱們再釀一罈好酒，好好慶祝一番。”
馬車緩緩駛進西山，雪地裡的腳印被風吹來的雪沫輕輕覆蓋，唯有那幾朵雪中的梔子花，還在靜靜綻放，香得清冽，也香得安穩。
辰安在夢裡，看見漫山的梔子花開了，爹爹和守墓人爺爺站在花海中央，對著他笑。他跑過去，拉著他們的手，身後跟著硯姐姐、顧大哥、曉姐姐，還有阿誠他們，一群人笑著鬧著，梔香漫過了歲歲年年。
第西十六章 春雷驚蟄，新葉抽枝
驚蟄一過，西山的寒意便散了大半。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落了整夜，清晨推開窗時，空氣裡滿是溼潤的泥土香，混著梔子樹抽芽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辰安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翻身下床，趿著布鞋跑到院子裡，就看見青石階旁的老梔子樹，枝椏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新芽，沾著晶瑩的雨珠，在晨光裡透著鮮亮的光。
“硯姐姐！顧大哥！你們快來看！”他興奮地朝偏殿喊，聲音裡滿是雀躍，“梔子樹發芽了！”
林硯和顧晏之聞聲出來，林曉也揉著眼睛跟在後面。三人順著辰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老梔子樹的枯枝間，嫩芽爭先恐後地鑽出來，像是攢了一冬的力氣，要在春日裡盡情舒展。
“是啊，開春了。”林硯輕聲感嘆，伸手拂過一片嫩芽，指尖的微涼裡，帶著生命的暖意。
顧晏之笑著道：“等再過些時日，這些新芽就能長成嫩葉，到了初夏，又是滿樹繁花。”
林曉挽著袖子，興致勃勃地提議：“正好趁著這春雨，咱們把祖地的藥田翻一翻，再撒些靈香草的種子。去年的靈香草長得好，今年多種些，也好分給山下的荒村。”
這話正合眾人心意。辰安率先跑回屋，扛起小鋤頭，嚷嚷著要去藥田。阿誠他們也聞聲趕來，一群少年扛著農具，說說笑笑地往藥田走去。春雨過後的泥土鬆軟得很，鋤頭落下去，能翻出帶著溼氣的土塊。辰安學著阿誠的樣子，把土塊敲碎，動作笨拙卻認真，額角很快就沁出了汗珠。
林硯和顧晏之則去整理祭臺旁的辰氏秘卷。冬日裡怕秘卷受潮，都收在了偏殿的樟木箱裡，如今開春，正好拿出來曬曬太陽。一張張泛黃的紙頁在春風裡展開，上面的字跡清晰依舊，記載著辰氏一族守護靈脈的秘辛，也藏著一代代人的堅守。
“你看這頁。”顧晏之指著一張秘卷，上面畫著梔子花海的陣法圖，“當年守墓人就是靠著這個陣法，才催動了梔子花海的力量，擊潰了影閣閣主。”
林硯俯身看去，眼底滿是鄭重：“這陣法不僅能禦敵，還能滋養靈脈。等安安再大些，我便把這陣法教給他，讓他知道，辰氏的守護，從來都有章法可循。”
日頭漸漸升高，藥田裡的少年們也歇了工。林曉熬了綠豆湯，用木桶盛著送到藥田邊，綠豆湯里加了冰糖，喝一口，清甜解暑。辰安捧著碗，坐在田埂上，看著翻好的藥田，忽然道：“等靈香草長出來，我要採一些，做成香囊，送給村裡的小娃娃們。”
阿誠笑著點頭：“少主有心了。咱們還可以採些嫩葉，曬乾了做成梔子茶，留著夏日裡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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