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春前探脈
夜色褪盡時，西山的晨霧正濃，凌川一眾身上的濁氣己被靈香草汁壓下，晨起便跟著阿誠在結界旁熟悉值守地界，凌川握著顧晏之給的符紙，學得比誰都用心。辰安立在梔林地塊上看了半晌，眉峰微蹙——昨夜凌川說濁氣源自深山裂隙，竟和西山靈脈西側的隱患隱隱對應。
“靈脈底下的裂隙怕是連通著外山，若不提前探清，等開春地氣全升，濁氣怕是要順著裂隙竄上來。”辰安轉身尋到顧晏之，指尖敲了敲腰間古劍，“今日你隨我去西側山底探脈，林硯姐守著古籍堂查裂隙封堵之法，曉姐姐盯著藥田，順帶照看凌川他們畫符。”
顧晏之當即收好硃砂符硯，取了兩張鎮濁符揣進懷裡：“西側山底陰寒，濁氣最易藏伏，我多備了符紙，遇著異動便能應急。”二人踏著晨露往山底去，山路溼滑，兩旁的枯草下己冒新芽，唯有越往山底走，草木越是枯黃，連風裡都裹著淡淡的濁氣。
行至一處隱蔽山坳，地面果然裂著一道細縫，黑氣正順著縫往外滲，觸到草木便讓葉片瞬間蔫枯。顧晏之立刻抽出符紙，指尖凝力畫鎮濁符，金光裹著符紙貼在裂隙上，黑氣頓時收斂幾分，卻沒全消，符紙邊角竟慢慢泛黑。
“濁氣比上次雪夜見的更重，尋常鎮濁符壓不住。”顧晏之捻起泛黑的符紙，眉頭緊鎖，“看這黑氣走勢，該是外山裂隙更寬，濁氣順著地脈流到了西山，單靠符咒治標不治本。”
辰安蹲下身，指尖輕觸裂隙邊緣，古劍忽然微微發燙，劍穗上的幹梔花泛起淺白光紋。他運力引劍意探入裂隙，只覺地底濁氣纏上劍意，帶著刺骨的寒，卻在觸到梔花香紋時悄然退散幾分。“靈脈的暖意能克濁氣，可裂隙太深，我的劍意探不到底，沒法摸清源頭在哪。”
二人順著裂隙往深處走，越往裡黑氣越濃，辰安索性拔劍出鞘，溫潤劍意裹著梔香鋪開，黑氣遇著便節節後退，露出深處更大的裂隙口。那裂口約莫丈寬，黑氣翻湧而出，周圍的山石都被染得發黑，石縫裡連半點草木都無。
“得先臨時封死這裡，不然濁氣日日外洩，開春種梔林都受影響。”顧晏之扯出隨身的粗布，混著靈力裹上符紙，一層層纏在裂隙口，“這法子能撐到開春，等梔林栽活，再用梔花清和之氣配辰氏劍意，方能徹底封堵。”
辰安頷首，抬手將古劍插進裂隙旁的山石裡，劍意順著劍身漫開，與符紙金光纏在一起，黑氣終是被牢牢壓在底下，不再外洩。做完這一切，二人身上己沾了不少濁氣，鼻尖滿是腥澀，唯有劍穗上的梔花香，還清清爽爽纏著周身。
歸途時晨霧己散，日頭暖融融落在肩頭，山腰間的梔林地塊上，凌川正領著影閣舊部幫著翻土，雖動作生疏，卻幹得賣力。辰安望著那片忙碌的身影，又望向身後漸漸淡去黑氣的山坳，心裡愈發篤定——開春栽下梔林，聚山民心念，合眾人之力，定能護住這一脈靈脈。
回到祖地時，林硯己翻出古籍裡的裂隙封堵記，見二人回來便迎上前：“古籍說封堵跨山地脈裂隙，需以梔花為引、民心為基，正好合了你之前擴種梔林的主意。”辰安接過古籍，指尖撫過紙頁上的舊字，眼底亮著清明，春前探脈雖遇險，卻也尋得了破局的方向。
晚風再起時，吹得梔林地塊的新土翻起細浪，似在等著春日裡，那滿坑滿谷的梔花種，落進土裡，生了根，護了脈，暖了人。
第112章 梔林新植
殘冬最後一絲寒意在晨風中散了，西山向陽的坡地暖得早，昨夜剛潤過春雨，梔林地塊的新土泛著溼軟的腥香，凌川領著影閣舊部正用木耙耬平土壟，阿誠蹲在田埂邊量行距，竹筐裡的梔花種裹著淺白棉紙，粒粒飽滿。
辰安天剛亮便領著林硯三人趕來，懷裡揣著辰淵手記裡提過的老梔種，那是墓旁梔子樹前年結的籽，林曉早用靈草汁泡了三日，說是能促芽旺根。“爹爹手記裡說，梔樹種要埋三寸深，向陽處密些，背陰處疏些，花株離靈脈節點越近，護脈效果越佳。”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種子，往耙好的土坑裡輕放，動作是照著幼時看辰淵栽樹的模樣，分毫不差。
娃娃們吵吵嚷嚷地湧上山，小豆子舉著竹籃跑在最前，籃裡是村民們連夜挑揀的草木灰，喊著：“安安哥哥！村長說草木灰能肥地，梔花種長得旺！”身後跟著的村民扛著鋤頭，手裡還拎著水桶，笑著道：“辰少主，荒村家家戶戶都分了梔花種，山腳的地我們也翻好了，往後山上山下的梔林連成片，守著靈脈，也守著咱們的口糧田！”
辰安起身迎上去，接過村民手裡的水桶，眼底滿是暖意：“辛苦諸位鄉親，這梔林不是西山的，是咱們山民共有的，花活了，靈脈穩了，往後日子便都穩了。”
林硯早把地界分好，東邊挨著靈脈節點，歸西山眾人栽種，辰安執劍，以劍尖淺淺劃溝，溝紋裡都透著溫潤劍意，說是能引地氣護種；西邊連著荒村山腳，村民們按著辰安教的法子，三五人一組，挖坑、放種、覆土、澆水，動作麻利；顧晏之則帶著後生們在地塊邊緣畫護苗符，符紋裡摻了梔花粉，淺金光紋落在土壟上，能防小蟲也能擋濁氣餘孽。
林曉挎著藥籃來回走動，遇著栽得太深的便輕聲提醒：“種埋深了芽難冒，淺了易幹，三寸正好，和咱們栽靈香草一個理，守物和守心一樣，得有分寸。”她路過凌川身旁時，見他攥著種子手足無措，便笑著手把手教：“你看，指尖輕按，土蓋到平齊就好，往後這樹長起來，能擋濁氣，還能開香花。”凌川學得認真，指尖沾了泥也不擦，眉眼間滿是踏實——從前影閣只知執刃相護，今日才懂，這般親手栽下生機，也是守護。
小豆子年紀小，力氣淺，澆完半壟地便蹲在樹旁喘氣，他望著手裡沒刻完的小木劍，忽然想起辰安教的梔花紋，便掏出小刀，在剛栽好的梔種旁插了根小竹枝，竹枝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梔花，奶聲奶氣地說：“小梔花快長，長高高護靈脈，我也護著你！”辰安路過見了，彎腰幫他把竹枝插牢，劍穗上的幹梔花蹭過竹枝，似是老花護新芽。
日頭爬到中天時，漫山的梔花種己盡數埋進土裡，新翻的土壟整整齊齊，田埂邊插滿了刻著梔花紋的小木牌，牌上或寫“守脈”，或寫“安歲”，皆是眾人的心意。凌川領著影閣舊部打了水窖，村民們挑來泉水蓄在窖裡，說好往後輪班來澆水，顧晏之又在窖旁貼了聚氣符，能引晨露蓄水，省了來回奔波的力。
辰安立在地塊中央，望著滿山忙碌的身影，望著遠處荒村嫋嫋的炊煙，忽然抬手撫上古劍劍穗——辰淵墓旁的梔子樹，當年也只是一粒種子，如今己能遮陰護碑。他想，眼前這滿坡的新種，待春風再吹，夏雨再潤，定能枝繁葉茂，開得漫山遍野，那時候，濁氣可擋，靈脈可安，山民可依，正是爹爹想要的模樣。
晚風捲著新土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草木香漫過山坡，剛栽好的梔種似在土裡攢著勁，盼著破土的那日。眾人坐在田埂上，分吃著村民帶來的糯米糕，甜香混著土香，暖得人心頭髮燙，歲歲相守的約定，便在這一方梔林裡，落了根，生了暖。
第113章 聯防立規
梔林新種剛埋進土裡，晨露還凝在田埂的小木牌上，辰安便召集眾人聚在祭臺前，石桌上攤著西山地形圖，筆墨紙硯齊齊擺開，風一吹，紙頁邊角卷著梔花香，簌簌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