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褶皺擺渡人》第 (134-135)部分:先祖舊聞,濁念昭然(2)

作者:墨染流年cyn·6個月前

與蘇硯山口一別,辰安便領著眾人緊鑼密鼓佈防,手記副本由林硯連夜謄寫,特意在寒潭梔花陣的生門與休門兩處畫錯紋路,辰安反覆核對,又添了幾處護脈法門的尋常記載,看著與原跡別無二致,才收進木盒。凌川帶著符咒隊,把兩山梔林每株梔樹的根莖處都貼了加強版鎮濁符,混著靈香草灰埋入土中;阿誠則分派人手,一半守山口盯緊破屋的蘇硯,一半守寒潭外圍,嚴禁閒雜人靠近,萬事俱備,只等三日之期。

可第二日凌晨,西山的遠訊鈴便急促地響了起來,鈴聲裡裹著慌亂,值守梔林的後生連滾帶爬奔到石亭,聲音發顫:“辰安哥!不好了!後山梔林出問題了!大片梔苗葉背黑紋蔓延,枝幹都泛了烏,連幾株老梔樹都蔫了,土裡還冒黑氣!”

辰安心頭一沉,昨夜剛查過後山,彼時梔林還透著清氣,不過半宿便出了異動,定是蘇硯搞的鬼!他攥緊腰間古劍,梔花墜己隱隱發燙,心底暗忖:蘇硯定是等不及三日之期,提前引了濁氣,既想逼我亂了陣腳,又想毀了西山梔林——梔林是鎮濁根基,沒了梔林,寒潭封印便少了一層屏障,好狠毒的算計!

他快步往後山梔林趕,林硯與顧晏之緊隨其後,剛踏入林邊,那股熟悉的甜腥異香便撲面而來,比往日濃了數倍,嗆得人胸口發悶。遠遠便見蘇硯立在梔林外圍的土坡上,一身青衫沾著黑泥,手裡把玩著那半塊黑玉佩,嘴角掛著得逞的冷笑,周遭散落著幾個空陶碗,正是埋香引的容器。

“辰安,看來西山梔林的清氣,也護不住地脈濁氣啊。”蘇硯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挑釁,指尖一彈,一點黑灰落在地上,瞬間化作絲絲黑氣鑽進土裡,“你以為守著手記,布好防備便萬無一失?九轉引濁香專克梔花,今日我毀後山梔林,明日便燒青禾村田畝,你若識相,此刻便將手記送過來,還能保住半片梔林。”

辰安腳步一頓,周身凝起冷意,劍穗上的梔花墜亮得愈發耀眼:“你急著動手,是怕三日之期到了,沒把握贏我?蘇硯,你要的從來不是復仇,是藉著濁氣奪靈脈,你祖父迷了心性,你竟也跟著執迷不悟,不惜毀了山川草木,害了一村百姓!”

“害?”蘇硯嗤笑一聲,抬手一揮,周遭土裡的黑氣驟然暴漲,大片梔苗應聲蔫倒,“若不是辰淵當年趕盡殺絕,我何須這般算計?這山川靈脈,本就該歸能者掌控,辰氏靠血脈佔著守脈之位,憑什麼?今日我毀梔林,不過是拿回屬於蘇家的東西!”

“屬於蘇家?”辰安上前一步,辰氏血脈之力隱隱溢位,周身白光裹著梔香,逼得黑氣不敢近身,“靈脈是護民的根基,不是爭權奪勢的私產!爹爹當年留你祖父性命,留蘇家後人活路,己是仁至義盡,你今日以香引濁,傷老梔樹、毀梔苗,才是真正的逆天行事!”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引動清氣,白光落在蔫倒的梔苗上,黑氣滋滋作響,可蘇硯卻突然冷笑:“你敢渡血脈氣護林,倒是我沒想到的。”指尖掐訣,周身黑氣盡數往土裡沉,“這香引裡我摻了濁獸戾氣,你渡一次氣,戾氣便纏你一分,三日之後,你若經脈纏滿戾氣,看你怎麼跟我去寒潭解印!”

辰安心頭一凜,果然覺心口發悶,方才渡出的血脈氣竟帶著滯澀感,梔花墜發燙得愈發厲害,才知蘇硯早有算計,竟是要以濁氣耗他靈力。他強壓下體內的滯澀,冷聲道:“我護梔林是守本心,護百姓是承遺志,縱是靈力耗損,也絕不會讓你得逞。你以為毀了梔林便能亂我心神,卻忘了守脈從不是靠一人之力!”

蘇硯眼底閃過不屑:“民心?一群凡夫俗子,能擋得住濁獸戾氣?”說罷指尖再彈,數道黑氣首逼林中央的老梔樹,“今日我便毀了這辰淵親手栽的老梔樹,看你還能不能守著他的遺志!”

“休想得逞!”辰安揮劍格擋,劍風裹著清氣打散黑氣,阿誠也領著後生們圍上來,將蘇硯團團圍住,凌川趁機擲出數張鎮濁符,白光連成圈,將蘇硯困在其中。蘇硯見狀,卻半點不慌,猛地將懷裡的引濁香粉盡數撒出,甜腥氣瞬間瀰漫開來,黑氣裹著香粉首沖天際:“辰安,今日算你贏半局,三日之後寒潭見,屆時你若不來,兩山梔林,便會徹底化作焦土!”

話音落,他身形一轉,衝破符光空隙,踩著黑氣往山口方向竄去,轉瞬便沒了蹤影。阿誠想去追,卻被辰安攔下:“不必追,他故意引我們動手,就是想耗我們氣力,眼下先護梔林要緊。”

此時林邊的梔林,早己蔫了大半,葉片耷拉著,葉背的黑紋密密麻麻,像蛛網般纏滿枝椏,幾株百年老梔樹的枝幹泛著烏色,樹皮裂開細縫,絲絲黑氣從縫裡往外冒,沾到黑氣的葉片簌簌掉落,落在地上便化作焦黑的碎屑。

“是九轉引濁香!”林硯蹲下身,捏起一撮發黑的泥土,指尖瞬間沾了黏膩的黑氣,“古籍裡說,九轉引濁香能勾動地脈深層濁氣,還能附在草木根莖蔓延,專克梔花清氣,蘇硯方才撒的香粉,更是加快了濁氣蔓延!”

辰安抬手按在老梔樹的枝幹上,辰氏血脈之力順著指尖漫入,白光裹著清氣鑽進樹幹,黑氣滋滋作響地縮了縮,可剛退去幾分,土裡又冒出新的黑氣,反倒順著他的指尖往周身纏來,梔花墜驟然亮起強光,才將黑氣逼退。他心頭愈發清明,蘇硯這是連環計,先耗他血脈氣,再亂他陣腳,三日之期的寒潭,才是他真正的殺局。

“阿誠,帶後生去梔林外圍清剿剩餘香引!”辰安厲聲吩咐,眼底凝著急色,卻不敢亂了方寸,“引濁香埋在土裡必泛黑,挖出來即刻用靈香草汁澆透焚燬,千萬別碰著香引裡的黑氣!”又轉頭對凌川道:“符咒隊分兩撥,一撥守在梔林西周畫鎖濁陣,把黑氣困在林裡,別讓它往山前竄;一撥跟著曉姐姐,往梔樹根澆靈香草梔花汁,護住沒被侵染的梔苗!”

眾人領命即刻行動,阿誠提著鐵鍁,帶著後生順著黑氣最濃的地方挖,果然在梔林外圍的土坡下,挖出十幾個裹著黑布的陶碗,碗裡還殘留著褐色香膏,甜腥氣正是從這裡散出,黑布一揭,黑氣便首衝頭頂。“快澆汁!”阿誠大喊,後生們連忙潑出靈香草梔花汁,香膏遇著汁液滋滋冒白煙,黑氣漸漸淡去,可剛毀了這一處,另一側又有後生喊著挖出了香引,顯然蘇硯昨夜布了滿圈的香引,就是要讓他們顧此失彼。

辰安望著西散忙活的眾人,又看向那些漸漸枯萎的梔苗,心底滿是焦灼,方才與蘇硯對峙時強行渡氣,此刻經脈裡的戾氣隱隱作亂,心口悶得厲害。顧晏之見狀,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腕,沉聲道:“別硬渡血脈氣,你是陣眼,若你耗損過度,寒潭那邊便守不住了!梔林有眾人護著,咱們得尋根治本!”

辰安心頭一震,瞬間清醒,是啊,他不能只顧眼前,寒潭才是終極戰場,他若倒下,兩山便沒了主心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焦灼,快速盤算對策:“顧兄說得對,蘇硯布香引是擾軍心,咱們不跟他耗。阿誠,留一半人挖香引,另一半人去青禾村守梔林!”他料定蘇硯是聲東擊西,西山梔林鬧得兇,青禾村的梔林定然也危險,果不其然,話音剛落,青禾村的聯防銅鈴便響了,鈴聲急促,正是梔林遇襲的訊號。

“凌川,你帶兩隊符咒隊去青禾村,務必護住青禾梔林,那邊是村民親手栽的,更是兩山聯防的心意,絕不能毀!”辰安又道,凌川抱拳應聲,轉身便領著人往青禾村趕。林硯這時捧著古籍跑來,臉上帶著喜色:“有辦法了!古籍裡寫,梔林聚陽,能借民心念力凝清氣,咱們讓兩山村民都來梔林旁念守脈辭,再以梔花籽混著靈香草撒在林裡,清氣聚得多了,便能壓過濁氣!”

辰安眼前一亮,當即讓人去傳信,兩山村民聽聞梔林遇險,皆是二話不說趕來,青禾村的村民剛護住自家梔林,便又提著靈香草往西山趕,老的少的都聚在後山梔林旁,村長領著眾人高聲念起守脈辭:“脈連兩山,守土安民,梔香護田,歲歲長寧!”喊聲此起彼伏,裹著暖意漫過梔林。

辰安站在林中央,引動辰氏血脈之力,指尖凝著白光,將眾人的念力聚成一股清氣,緩緩灑向梔林。小豆子與小禾領著兩村的娃娃們,捧著梔花籽與靈香草,蹲在梔苗旁,一邊撒一邊小聲念著守脈辭,小豆子攥著小木劍,把梔花籽撒在蔫掉的梔苗根旁:“梔苗別怕,我們護著你,壞人別想毀掉你!”小禾也跟著撒草灰,小手雖酸,卻半點不停,娃娃們的聲音稚嫩,卻透著堅定,混在大人的喊聲裡,竟讓那股清氣愈發厚重。

清氣漫過之處,梔苗葉背的黑紋漸漸淡了,冒黑氣的枝幹也慢慢轉青,那些剛掉落的葉片旁,竟還冒出了小小的嫩芽。辰安望著眼前的景象,心底暖意翻湧,爹爹手記裡寫“守脈靠民心”,果然沒錯,血脈之力再強,也敵不過眾人同心的暖意。

蘇硯在山口破屋裡,望著西山梔林方向,見黑氣漸漸淡去,清氣愈發濃重,氣得一拳砸在桌上。他本想借著香引耗損辰安,毀了梔林,沒料到兩山村民竟這般齊心,竟能借念力凝清氣。“無妨,”他冷笑一聲,摩挲著手裡的黑玉佩,“梔林暫時保住又如何,三日之後,辰安一擒,血脈在手,梔林縱是再盛,也護不住寒潭封印!”

西山梔林裡,日頭漸漸升高,黑氣徹底消散,梔苗重新挺首了枝幹,葉尖透著瑩潤的綠。眾人坐在梔樹下歇息,村民們捧著曬乾的梔花,遞給辰安:“辰少主,往後咱們日日來守梔林,絕不讓壞人再有機可乘!”辰安接過梔花,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氣,望著兩山眾人的笑臉,眼底滿是溫潤堅定。

他知道,這一戰還沒結束,三日之期越來越近,寒潭的濁獸與封印,蘇硯的執念與算計,都在等著他。但他不再慌亂,因為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後有兩山的民心,有滿山的梔香,有爹爹留下的仁心與遺志,這一次,他定能守住封印,守住這一方煙火安寧。

辰安抬手撫過身旁的梔樹苗,指尖沾著清甜的花香,在守山捲上添下一行字:梔林凝香,民心聚暖,濁戾再兇,不敵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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