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荒林初險 ，霧障迷蹤
出了兩山地界，雪色愈深，風也更寒。
越往西行，林木漸疏，山形也變得荒寒嶙峋，沿途偶見廢棄村落，斷牆殘垣覆在雪下，不見炊煙，不聞人聲，只餘寒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地枯雪與殘葉，透著一股久無人煙的蕭索。
林硯與顧宴之己行了兩日，一路踏雪而行，晝行夜宿，甚少言語，卻漸漸有了幾分默契。
顧宴之始終走在外側，稍稍靠前半步，玄色披風掃過積雪，劍鞘輕撞腰側，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處崖口、密林、背陰溝壑，但凡有一絲濁氣異動，他便會不動聲色地將林硯往內側帶一帶，將危險隔在身後。
林硯則手握尋脈木尺，一路輕探地脈，尺身靈紋時明時暗，越往西走，白光越淡，灰濁之氣越重。她腰間草木囊裡靈草、梔籽、符紙一應俱全，時不時取出一小撮靈草粉撒在沿途，留下清濁印記，以防歸途迷路，口中亦輕聲默記：“此地土寒脈弱，再行十里，便是霧荒林界……”
行至第三日午後，天色忽然暗沉下來。
原本稀薄的日光被濃霧吞沒，西野驟然變白，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便難辨人影，寒氣裹著溼霧撲面而來，吸入肺中，竟帶著一絲滯澀悶沉，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是霧瘴。”林硯駐足，握緊尋脈木尺，尺身靈紋己泛起淡淡灰光，“蘇公子說過，霧荒林的瘴氣最是迷人心神，久聞會亂靈元、失心智，尋常煙火與凡火都驅不散。”
顧宴之抬手按住腰間鐵劍，周身氣息微凝，目光穿透濃霧，卻只能看見模糊的樹影：“瘴氣裹著濁氣，定是當年邪戰殘留，此地不宜久留，得儘快穿過霧區，尋到靈眼方位，以梔香清濁。”
林硯點頭，自草木囊中取出幾株曬乾的清瘴靈草，又捏了一撮梔花幹瓣，以指尖凝起一絲微薄靈力，輕輕一拂，靈草與梔瓣緩緩燃起點點青火，煙氣清淺，卻能在周身撐開一小片乾淨氣域：“梔香最克濁瘴，我以靈草梔香引路，你在前開路，我緊隨其後，萬萬不可分散。”
“好。”
顧宴之應下，拔劍出鞘，劍身泛著淡淡靈光，是常年守山御邪養出的清正氣韻。他揮劍在前，劍氣掃開濃霧，將撲面而來的濁瘴劈散，一步一頓，走得極穩。
林硯捧著那簇青火，緊跟在他身後半步之處，尋脈木尺始終垂在身側，靈紋明暗不定，時而輕顫，示警周遭暗藏險地。
霧中寂靜得可怕，唯有二人踏雪的輕響、劍風掃霧之聲，以及林硯手中靈火輕燃的細微噼啪聲。越往深處走，瘴氣越濃，清瘴靈草的煙氣漸漸稀薄，青火也變得微弱，西周樹影扭曲，似有無數黑影在霧中浮動，明明無人，卻隱約聽得見細碎低語，勾人心神。
林硯只覺頭腦微微發沉，腳下雪徑忽淺忽深，眼前樹影反覆重疊，彷彿在原地打轉。她強振心神，咬著舌尖穩住意識，又往火中添了一把梔瓣，清香氣稍盛：“不對，我們在繞圈，霧瘴迷了方位。”
顧宴之也察覺異樣，駐足回身，劍橫在身前，護住林硯：“地脈被濁氣遮斷，尋脈尺也難定方向，再亂走，只會陷得更深。”
話音剛落，林硯腳下忽然一軟。
雪層之下竟是一處被枯藤掩蓋的陷坑，不知是當年戰禍留下的殘坑，還是山獸巢穴，積雪一塌，她整個人便往下墜去，手中靈火驟然熄滅，瘴氣瞬間湧入口鼻，意識一昏。
“小心！”
顧宴之幾乎是本能反應，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揮劍刺入旁邊樹幹，借力穩住身形。可陷坑極深，下墜之力極猛，他雖拉住了林硯，自身也被帶得往前滑了數尺，靴底在雪地上刮出深痕，肩背繃得青筋微顯。
“抓緊我，別鬆手！”
林硯下墜之勢頓住，半個身子懸在坑外，瘴氣入體，西肢發軟，卻仍死死攥著顧宴之的手，另一隻手艱難地抓住坑邊枯根：“我沒事……你別硬撐，這坑太深，小心……”
話未說完，坑邊積雪再度崩塌，枯根斷裂，兩人同時往下一墜。
顧宴之眸色一沉，不再猶豫，猛地發力，將林硯往上一甩，自己則縱身躍下，落在坑底，隨即伸手穩穩接住落下來的她，後背重重撞在坑壁亂石上，悶哼一聲。
林硯跌在他懷中，驚魂未定，只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松雪氣與清正氣，混雜著一絲極淺的血氣——方才撞在亂石上，他己受了傷。
“你怎麼樣？是不是傷了？”她急忙撐起身，伸手想去摸他後背，指尖卻先觸到一片溫熱溼黏。
顧宴之按住她的手，聲音依舊沉穩，只是微帶一絲啞意：“無妨，小傷。先想辦法上去，瘴氣在坑底更重，待久了會靈元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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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續草靈， 障破溪寒 章96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