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抱住他微微發涼的身體，指尖顫抖地探他氣息，感受到微弱卻平穩的脈搏，才終於鬆了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滾落，一滴滴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蘇曉蹲在一旁，看著表姐通紅的眼眶、看著昏迷卻依舊眉頭微蹙的顧宴之，輕輕嘆了口氣，小聲道：“表姐……顧公子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林硯身體一僵，沒有反駁，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風漸漸小了，山崩餘威散去，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滿地狼藉的雪石之上，也落在相依相偎的三人身上。
石臺狹窄，絕境驚魂。
一昏一醒，一憂一急。
山崩斷了路，卻沒斷彼此相護的心；
險境奪了力，卻奪不走早己生根的情。
蘇曉默默取出傷藥與乾淨布條，遞到林硯手裡，輕聲道：“表姐，先給顧公子換藥吧……等他醒了，我們再想辦法繞路。不管前路多險，我都陪著你們，一起走。”
林硯接過藥，低頭看著昏迷在懷、眉眼依舊清俊的人，指尖輕輕拂過他染血的眉尖，聲音輕而堅定：
“嗯。我們一起，帶他回家，一起去南隅，一起完成此行之命。”
雪落無聲，心卻滾燙。
這一路荒途艱險，從今往後，不再是兩人相依，而是三人同行。
而林硯與顧宴之之間那層薄薄的窗紙，在這一場山崩絕境裡，己被生死一瞬，照得透亮。
第174章 古墟秘地， 守脈遺蹤
山崩過後，崖間小徑徹底斷絕，前後都被落石堵死，三人只能沿著巖壁縫隙，往側方緩坡繞行。
顧宴之昏迷了大半個時辰才悠悠轉醒，臉色依舊蒼白，傷口滲血不止，連站立都困難。林硯與蘇曉一左一右扶著他，撿著相對平穩的路走，不敢有絲毫急躁。蘇曉一路上嘴就沒停，一會兒講兩山村裡的趣事，一會兒說蘇硯公子又新添了幾種靈草圖譜，刻意說得輕快，想分散兩人的憂心。
“表姐，你不知道，我出來前，小禾她們還託我帶話，說等你回去，要跟你學繡梔花香囊呢。”蘇曉扶著林硯的胳膊，小聲道，“還有守潭靈獸，天天蹲在山口，像是知道你在外面一樣。”
林硯微微點頭，心頭暖軟，卻更多系在身旁人身軀上。顧宴之全程很少說話，偶爾腳步虛浮晃一下，都強自穩住，不想給她們添負擔。
行至傍晚，風雪又起，寒意刺骨。
蘇曉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處被半枯藤蔓遮掩的洞口：“你們看！那裡像是個山洞，能避風！”
三人走近，撥開厚雪與枯藤，才發現這並非天然山洞，而是一處被歲月掩埋的古墟入口。石門半塌，碑刻斑駁，上面刻著模糊不清的靈紋，石縫間積滿千年塵土，透著一股古老而沉靜的氣息。
“這是……上古護脈人留下的舊墟？”林硯握緊尋脈木尺，尺身靠近石門時，靈紋驟然亮起，“尺身有共鳴，這裡從前一定是守脈據點。”
顧宴之眼神微凝：“小心機關，舊墟多有護陣。”
他雖傷重，卻依舊習慣性擋在兩人身前，持劍輕輕挑開碎石與浮塵。蘇曉也從草木囊裡摸出一小撮引靈粉，撒在空中，粉末順著靈紋軌跡流淌，照亮一道道交錯的古紋：“我認得這種紋！蘇公子教過，這是安脈、鎮邪、守靈眼的三聯陣，不是害人的。”
三人緩緩走入古墟。
內部遠比想象中寬敞，石臺上殘留著腐朽的案几、褪色的符紙、半碎的陶罐，牆壁上刻滿密密麻麻的手記與圖譜，雖經歲月侵蝕，依舊能看清大致輪廓——有靈草圖樣、脈路走向、栽梔方位、御邪劍陣，甚至還有兩行模糊卻蒼勁的刻字：
守脈者，不以身傲，不以功驕，心向蒼生，脈護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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