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山崩斷途， 絕境相依
落石村經一夜血戰，總算真正安穩下來。
玄影祟首被斬，殘餘小祟不敢再來，村民們終於敢走出土窖，在晨光裡清掃殘雪、修補破牆，古井旁的梔苗迎著微光舒展嫩梢，清靈之氣一點點漫開，連空氣都變得乾淨許多。
顧宴之傷勢雖重，好在根基紮實，又有林硯日日以凝露草、靈梔汁細心調養，不過三五日，臉色己漸漸回暖，能勉強起身緩步走動，只是依舊不能動武、不可勞累。
這日午後，村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焦急的呼喊：
“表姐！林硯表姐——你在嗎？”
林硯正蹲在梔苗旁鬆土，聽見這聲音猛地抬頭，眼中瞬間亮起驚喜：“是曉曉？”
一道淺青色身影飛快穿過殘垣，奔到近前。少女梳著雙環髻，眉眼靈動，臉頰帶著一路奔波的薄紅，腰間同樣掛著草木囊，一看便是懂靈草、習過基礎護脈術的模樣——正是林硯自幼一同長大的表妹，蘇曉。
“表姐，可算找到你了！”蘇曉撲到她身邊，上下打量一番，見她無礙，才拍著胸口鬆氣，“辰安公子和蘇公子見你們久久沒有訊息，擔心你們遇上大險，特意讓我帶傷藥、靈草、補充的梔籽過來，順便傳信，說南隅斷脈那邊濁氣異動加劇，讓你們萬事小心。”
林硯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一路辛苦，雪深路險，你一個人過來，太冒險了。”
“我才不是一個人呢！”蘇曉吐了吐舌，回頭指向村口，“村裡的獵戶叔送了我一程，而且我也跟著蘇公子學過避邪、辨路，沒那麼嬌氣。”
她說著，目光一轉，便注意到靠牆靜坐、氣息仍顯虛弱的顧宴之，眼睛微微一亮，又立刻收斂神色，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這位就是顧宴之公子吧？我常聽表姐和蘇公子提起你，說你劍法好、人沉穩，多謝你一路護著我表姐。”
顧宴之微微頷首，語氣清淡卻有禮：“分內之事。”
蘇曉性子活潑，觀察力卻極細，只一眼便看出他傷勢極重，又悄悄拉了拉林硯衣袖，壓低聲音：“表姐，你們是不是遇上大麻煩了？我看顧公子傷得不輕……”
林硯輕輕點頭，簡單將霧荒林陷坑、玄影祟首夜襲之事說了一遍。蘇曉越聽越心驚，看向顧宴之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敬佩——她最清楚，以己身為盾、護人周全，從不是一句輕巧話。
稍作休整，三人商議行程。
落石村梔苗己穩，村民也學會基礎護苗守村之法，暫時無需留守。南隅斷脈形勢緊迫，他們不能再耽擱，決定次日一早就動身，由蘇曉帶路，走相對近一些的山腰小徑，避開霧荒林深處重瘴。
第二日天未亮，三人便收拾行裝上路。
蘇曉年紀小，卻半點不嬌氣，揹著半筐靈草與傷藥，蹦蹦跳跳走在側面，時不時摘幾株可食的寒果，遞到林硯與顧宴之手裡，小嘴不停：“表姐你嘗，這個甜；顧公子你也拿一個，補力氣……”
她像一縷小暖陽，把一路荒寒寂冷，都烘得暖了幾分。
林硯看著表妹鮮活的模樣，緊繃多日的心絃稍稍放鬆；顧宴之雖依舊話少，卻也會在蘇曉快要踩空時，伸手輕扶一把，或是在她靠近崖邊時，低聲提醒一句“小心”。
行至正午，三人走到一處名為裂骨崖的窄道。
此處山高壁陡，雪覆冰滑，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風從谷底呼嘯而上，吹得人站不穩腳。
林硯握緊尋脈木尺，眉尖微蹙：“這裡地脈很不穩，尺身一首在顫……我們走快些，別久留。”
話音剛落，腳下忽然猛地一震。
“轟隆——”
一聲巨響自山腹炸開，整塊崖壁劇烈搖晃，積雪大片崩塌，碎石如雨滾落，原本窄小的路徑瞬間裂開數道深縫，冰石碎裂之聲刺耳驚心。
“是山崩！”顧宴之臉色一變，不顧傷勢，伸手一左一右，將林硯與蘇曉同時往內側猛拽，“貼緊巖壁，別靠近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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