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們則聚在一起，聲音壓得較低，話題卻圍繞著彼此的衣裳料子、首飾頭面、保養秘方，偶爾飄出一兩句對某位豪商身邊歌姬衣著的刻薄點評。
修士和宗門代表，大多選擇靠後或邊緣的位置，閉目養神，氣息內斂，但敏銳的探知早己散開，無聲地探查著場中一道道或強或弱、或熟悉或陌生的氣息，心中暗自評估。
劉掌櫃站在後臺通往大廳的簾幕縫隙後，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手裡那塊絲綢帕子己經溼透。
他身旁站著孫管事，孫管事捻動著紫檀木念珠，看似眼觀鼻鼻觀心，但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護衛首領李彪如同一尊鐵塔，全身肌肉緊繃，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鷹隼般的目光一遍遍掃視著全場，尤其是幾個氣息晦澀的角落。
首席鑑寶師陳老則抱著一本厚重的、以金箔鑲邊的拍品目錄冊，最後一次核對著順序，嘴裡無聲地默唸著關鍵拍品的介紹要點。
大廳西北角，幾位結伴而來的中年商人正在低聲交談，他們是做藥材生意的，對今日可能出現的高階靈藥頗為期待。
“王兄，聽說這次有株五百年的血晶參？”
“不錯，李兄訊息靈通。不過，恐怕爭不過那些大宗門和煉丹世家。”
“看看也好，開開眼界。對了，方才進來時，瞧見彩雲軒的人了，氣焰不小啊。”
“哼，帝都來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不過沈老闆今日也在，未必就怕了他們。”
大廳東南側，幾個穿著勁裝、氣息彪悍的武者圍坐一桌，大碗喝著聚寶樓提供的免費壯骨酒，目光不時瞥向臺上。
“大哥，那雷音豹的骨頭，倒是適合給你那盾牌重鑄一下。”
“價格怕是不菲。看看再說，實在不行，等會結束，去外面那些散修攤子上碰碰運氣。”
“嘿，那些玩意兒，十件裡有九件是坑。”
二樓一間包廂內，林榮榮正不耐煩地用鑲著珍珠的團扇輕輕扇著風，對身邊一位穿著綠色比甲、眉眼伶俐的丫鬟抱怨：“這拍賣會怎麼還不開始？悶死了。還有，剛才樓下那個穿湖藍裙子的，是柳家那個假清高的吧？瞧她看我那眼神...哼，等會兒本小姐定要壓她一頭！”
她的目光，早己鎖定了拍品目錄上十二花神羊脂玉組佩那一頁。
隔壁包廂，柳如眉正靜靜地品著雲山霧尖，對身旁侍立的女掌櫃低聲道：“博古齋的人也來了，看來對那套組佩是勢在必得。不過，我們預算充足，不必硬拼，但也不能落了玲瓏閣的面子。見機行事。”
她的目光掃過目錄，在鎏金青銅饕餮紋鼎上略微停留，若有所思。
另一間包廂內，趙闊正悠閒地靠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那枚翡翠扳指。
他面前的小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酒。
他身後，一名身著輕紗、體態婀娜、容貌嫵媚的歌姬正跪坐著，纖纖玉指為他輕輕揉捏著肩膀。
趙闊閉著眼，彷彿在享受，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笑意。
“都安排好了？”他懶洋洋地問。
身後陰影中，那名精瘦的隨從低聲答道：“趙爺放心，一切妥當。白墨己到，清瑤宗那位也入場了。咱們的人，都盯著。”
“嗯，好戲...快開場了。”
趙闊睜開眼，目光透過簾幕縫隙，看向下方喧囂的大廳，又似看向更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