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個丫鬟罷了，在這人命都可以稱斤賣的聚寶樓裡，算個屁？
也就是趁著這女人還沒被送走，抓緊時間佔點便宜罷了。
這幾種情緒絞在一起，像繩子勒著她的心臟。
門裡又傳來一聲悶哼，像是頭撞在床柱上，或者是咬著牙發出的聲音。
柳傾歡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收回掐著自己的手，指甲在掌心劃了幾道白印子。
她想到了那根玉棒。
那根通體瑩白、光滑溫潤的玉棒。
那是上等羊脂白玉，是她花了整整三年的積蓄，偷偷請了帝都最好的啞巴匠人雕琢而成的。
她甚至能回憶起那個夜晚。
那是蘇枕夢最後一次來她的房間。
蘇枕夢喝醉了，醉得不成樣子，手裡還拿著那把用來簽名的紫毫筆。
柳傾歡就跪在她腳邊，趁著她不省人事，顫抖著拿起那支筆，在那潔白的絹布上，拓印下了那個清冷秀麗的簽名——“枕夢”。
那兩個字，像是兩個烙印，刻在了她的視網膜上，也刻在了那根羊脂白玉上。
每當夜深人靜，每當她受夠了那些男人的觸碰，每當她嫉妒得發狂，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樓裡的汙穢淹沒時，她就會關上房門，從床底那個隱秘的暗格裡，取出那件藏品。
冰冷的玉石觸感，能瞬間讓她清醒。
她會一邊撫摸著那兩個字，指尖在那凹凸不平的筆畫間遊走，一邊在冰冷的玉棒上馳騁。
她會想象著，此刻把蘇枕夢壓在身下的，是她柳傾歡。
她會想象著，那具清冷的、不可一世的身體，在自己的掌控下是如何破碎、如何哭泣、如何像現在這樣，發出那令人心煩意亂的、破碎的喘息。
那根玉棒，是她用來紓解慾望、宣洩恨意、寄託愛戀的唯一器具。
她就用這個，去想門裡現在發生的這一切。
她想，如果是她，她會讓蘇枕夢哭得更厲害一點，會更狠一點。
她要把這女人在臺上那股子清高，全都給磨平了。
那根玉棒，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唯一的發洩口。
是她在這座吃人的樓裡，唯一的精神支柱。
此刻，隔著這扇薄薄的門板，聽著裡面傳來的、屬於蘇枕夢的、那越來越無法壓抑的、破碎的喘息，柳傾歡只覺得喉嚨發乾，胸口的那陣刺痛反而化作了某種灼熱的、令人作嘔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她的理智。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過道里卻格外清晰。
是個端著銅盆的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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