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紅，下唇甚至微微腫起，嘴角掛著一絲透明的甘液，顯然是極力求生卻又無力反抗的結果。
青黛的一隻手還死死扣著她的手腕，兩人衣衫不整，髮髻散亂，那姿態怎麼看都不堪入目。
西目相對。
侍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恐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她手中的銅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滾燙的熱水潑了一地，水花濺溼了柳傾歡的紅裙襬，也濺到了門內的地板上。
“啊——！”
侍女尖叫一聲，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連磕頭都忘了。
門內的青黛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扯過榻上的錦被，將蘇枕夢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蘇枕夢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平日裡那股清冷的高傲，此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青黛死死地咬著下唇，臉色比蘇枕夢還要難看。
她說到底也只是個丫鬟，和門外這個端水的侍女平起平坐。
她現在只是一個被撞破了醜事的賊，心虛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只能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那個闖進來的侍女，用眼神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威脅和恐慌。
那侍女也是玲瓏心，急忙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以為大家不在...奴婢這就滾！這就滾！”
她不是不懂聚寶樓的規矩，急忙手腳並用地往後退，連地上的銅盆都顧不上撿，生怕慢一步就被滅了口。
柳傾歡站在門外，冷眼看著這一幕鬧劇。
她看著那侍女連滾帶爬地逃走，看著門內那團錦被還在劇烈顫抖。
她甚至能看到蘇枕夢從被子裡伸出來的一截手腕，上面赫然留著幾道青黛掐出來的紅痕。
真是精彩。
柳傾歡心裡那股子鬱結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那個平日裡連別人靠近三步都會皺眉的蘇大家，現在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縮在被子裡不敢見人。
她背過身，把肩膀靠在冰涼的牆上。
那隻手又抬了起來，隔著紅紗，狠狠地掐了自己胸口一下。
刺痛讓她清醒。
門裡的人慌亂，門外的人看戲。
這樓裡，每天不都這樣嗎？
她看著那扇門，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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