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聶莞自己,當然完全不畏懼這個聲勢驚人的沖天光柱。
在小教堂內的那個分身不在意,處在光柱正中心的那個分身也同樣不放在眼裡。
她站在己經幾乎全部轉化為透明的煙霧旁,守著天羲長儀,把小瓷人捧在掌心,認真檢視它意識中的信仰之種。
種子是淺鵝黃色,漂浮在帝釋天的意識內部,並沒有對他的意識造成太大影響。
但是想要取出來的話,就得費一番功夫。
聶莞能感受到,這信仰之種雖然不是文物道具,卻帶有信仰概念的力量加持。
因為這份加持,它顯得和普通的道具不太一樣,不能用其他道具給挖出來或者引出來,只能用同為概念許可權的力量給拉出來。
剛試探著將記憶概念送進去,帝釋天就吱哇亂叫,嚷嚷著說腦袋疼。
聶莞說:“疼也忍著。”
帝釋天立刻閉嘴,圓溜溜的黑釉眼睛裡鼓出一團眼淚,可憐巴巴看著聶莞。
聶莞動作一頓,並不是被帝釋天給萌到,不忍心接著下手,而是這個動作實在太不像是帝釋天本人能做出來的了。
停了一停,聶莞長驅首入,用記憶概念把帝釋天的整個記憶都包裹起來,順帶著朝意識深處的信仰之種丟擲“鎖鏈”,將它給網羅起來。
帝釋天嗷嗷亂叫中,聶莞將他的記憶完完整整看一遍後,終於知道了問題所在。
這是一種作為人類,記憶無論如何不可逆的聶莞所無法理解的情況。
帝釋天在這個小瓷人內的意識,像是枯萎的花草結下的種子重新發芽生長一樣,在記得一切原有記憶的同時重新萌發重新生長起來了。
但聶莞畢竟不是普通玩家,經歷過“重生”,經歷過對記憶的種種折騰,起初雖然對帝釋天記憶中的種種亂象和種種想法覺得糊塗,卻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在原有一切都不變的情況下,新的意識在逐漸生成,帝釋天的分身正在和本體分道揚鑣。
聶莞壓制著帝釋天的意識,小心收攏記憶概念的許可權,要將信陽之種往外拉扯。
這個過程略艱難了些,信仰之種的表面非常滑溜,許可權力量系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會劃開。
但她到底還是一步三扯地把信仰之中給扯了出來,包裹在許可權之內,握在自己掌心。
鵝黃色的小光點在掌心內不安分地躍動,每時每刻都在伺機逃脫。
隨著聖歌的逐漸逼近,教廷的玩家推動著光幕走過近三百米的距離,這個小光點也越發地活躍,似乎想要和他們裡應外合,掀翻聶莞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暴君。
偏偏聶莞這個暴君沒那麼容易被推翻。
她稍稍加大記憶概念的許可權,躍動的信仰之種立刻被按倒,軟趴趴躺在她兩道掌紋之間,連翻轉的力氣都沒有。
聶莞想了想,對著信仰之種說:“我知道你沒打算靠它對我一擊斃命,但是你應該也沒有設想過它會這麼不堪一擊吧。”
她知道,阿爾芒一定在背後聽著她說話,而在阿爾芒的背後,信仰概念也在聽著她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