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陳遠山胸口上的手,像是被這句話施了定身咒,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兩隻手臂從此刻開始,就像是斷掉了一樣,在後面的時間裡再沒發出過任何作用。
他的手臂被陳遠山的警告給硬生生扭斷了和身體的連線,變成了無用的廢品,或者說更形象的,像是BJD玩偶用來連線四肢的那根繩子被剪斷了。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四肢或癱軟地擺在身軀兩側,或是被迫地按在頭頂上,亦或者是被陳遠山隨意地擺弄。
陳遠山的吻落下,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粗暴而貪婪。
李懷慈無力地癱軟在床上,眼睛就像是玻璃罐裡的珠子,無力地倒向一邊,甚至是因為躺下的原因,眼皮泱泱地耷拉著,連合上的力氣都沒有。
李懷慈知道自己又一次犯錯了,而且這個錯正在被無限的擴大。
以前他和陳遠山在這個房間裡面發生關係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對方是陳遠山。但現在他明確知道對方是陳遠山,但依舊和對方在這間只屬於他和陳厭的私密的房間裡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係。
背叛在擴大,後果在層層加碼。
沉沒成本已經到這裡了。
後果也已經明說了,李懷慈只能一錯再錯下去。
就當是為了陳厭,就當是一場忍辱負重的付出,麻痺的自我奉獻。
李懷慈終於給了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麻木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雙半眯著的眼睛終於能夠安心合上了,帶有一種死得瞑目的荒謬的感覺,在這場名為“奉獻”的凌遲中,他徹底死去了,只剩下一副任人擺佈的皮囊。
……
……
等李懷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多出了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陳遠山完事沒走,李懷慈正躺著休息,這多出來的一個人,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弟弟李懷恩。
陳遠山從廚房裡端碗出來,那動作自然得彷彿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李懷恩見狀,湊上去幫忙,接過陳遠山手裡的碗筷,兩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兩個他同樣熟悉的男人肩膀並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個和睦的家庭,其樂融融,卻讓李懷慈的心臟都停了一拍,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這個場景實在是太荒謬、太恐怖了。
所以陳遠山到底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裡同李懷恩有說有笑的?是穿了陳厭的外套?還是說以他陳遠山的身份,直白地展示自己?這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凌遲。
“懷慈哥,你醒了呀?陳厭哥,剛好做好了飯呢,快起來吃吧。”
李懷恩轉過頭,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染黑了。
李懷慈鬆了一口氣,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但依舊狂跳不止。
看來陳遠山還沒打算完全把自己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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