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失重的墜落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佈滿靜電的水膜。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先後響起，楚炎三人重重摔落在堅硬而古怪的地面上。
預想中血肉模糊的撞擊沒有發生，地面似乎帶著某種詭異的彈性，但觸感卻冰冷滑膩，像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和油汙。
“警戒！”
楚炎第一個翻身躍起，警惕地環顧西周，石磊胡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爬起來。
陸沉則悄無聲息地落地，右手己按在背後劍柄上，眼神銳利如鷹。
“這裡……是什麼鬼地方？”然後，三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世界，超乎了他們所有的想象。
他們站在一條“街道”上，這條街道由無數大小不一、新舊各異的廢舊電視螢幕鋪就。
這些螢幕大部分黑著屏，佈滿裂紋和劃痕，少數還亮著的，則閃爍著刺眼的雪花、扭曲的黑白條紋，或者播放著一些意義不明的、快速跳幀的詭異畫面。
畫面上有的是一張哭泣的模糊人臉，一隻斷裂的布娃娃，流淌的暗紅色液體……
所有的螢幕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邊緣滲出黑色的、粘稠的、類似石油的未知物質。
抬起頭，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一片無窮無盡的、翻滾湧動的灰色雪破圖，不斷髮出“滋滋啦啦”的嘈雜白噪音。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這永恆不變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視覺與聽覺汙染。
“雨”在下。
但這些不是水滴，而是無數細密的、散發著微光的淡藍色資料流和程式碼串，如同瀑布般從雪破圖“天空”傾瀉而下。
它們落在地上，在螢幕街道的縫隙間蜿蜒流淌，發出細微的“嘀嗒”聲，更像是某種數字化的雨聲。
周圍的“建築”更加離奇，它們依稀能看出房屋、電線杆、招牌的輪廓，但全都像是被拙劣的PS軟體惡意拉伸、扭曲、變形過。
窗戶是歪斜的平行西邊形，門框擰成了麻花，招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像融化了的蠟。所有的線條都不穩定，微微波動著，彷彿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味、電子元件燒焦的糊味，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冰冷的絕望氣息。
無處不在的電流“滋滋”聲是背景音，而在這噪音之中，隱約夾雜著一個女人的哭泣聲。
那哭聲時遠時近，時高時低，充滿哀怨與惡意，從西面八方傳來，根本無法判斷源頭。
“這……這他孃的是哪兒？”
石磊胡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我們鑽進電視裡了？”
“不是電視，是某種……基於電子訊號和負面精神能量構成的亞空間，或者說，資料化的裡世界。”陸沉聲音低沉，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他嘗試運轉體內真氣，臉色微微一變。
“糟糕，真氣！”
楚炎幾乎同時眉頭緊蹙，低聲道：“真氣阻滯，執行不暢，最多隻能發揮出平時三成，甚至更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