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會輸得這麼慘,這麼離譜,或者他根本不是賭博,而是被下了藥,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被一步步誘入深淵。
“正規場所,”楚炎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賭廳瞬間安靜下來,他走到一個香薰爐旁,用指尖沾了一點爐口的灰燼,放在鼻下聞了聞,然後看向錢經理,“那這是什麼?”
錢經理臉色不變,“薰香啊,助興的,怎麼了?”
“助興?我看是什麼場合需要幻蝶香來助興!”楚炎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首接撥通了武統局內部治安管理科的號碼。
“我是拘靈支隊的楚炎,編號QL-0793,現於新海浪娛樂城頂層貴賓廳,發現大量疑似違禁藥品‘幻蝶香’燃燒殘留物,請求立刻派人支援,查封現場,控制相關人員。”
電話那頭傳來確認和調派的聲音。
賭廳內,光頭胖子、金絲眼鏡和花襯衫年輕人的臉色終於變了,錢經理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武統局?”花襯衫年輕人猛地站起來,“你他媽敢在這兒撒野?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楚炎收起手機,平靜地看著他,從對面的反應來看,這一步試探差不多起作用了。
“我不知道是誰的地盤,我只知道,在江南市,使用和散佈違禁藥物,操控他人神智進行非法賭博,設局敲詐,證據確鑿,夠你們進去蹲幾年了。”
“哈哈哈哈。”
錢經理突然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楚警官,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能辦的。”
他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恭敬,“喂,王支隊,是我,小錢啊,對對,新海浪這邊,有點小麻煩,有個你們武統局的小兄弟,不太懂規矩,要查我們的香薰……對,說是幻蝶香,這怎麼可能嘛……哎,好,好,麻煩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錢經理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嘲弄,“楚警官,稍安勿躁,我們王支隊馬上就到,他負責這片區的治安,正好讓他來評評理,看看我們新海浪到底有沒有問題。”
楚炎的心微微一沉,王支隊?武統局內部,姓王的支隊長不止一個,但能在這時候被一個賭場經理一個電話叫來的……
他看向爺爺楚山洪,楚山洪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對他微微搖頭,示意情況不妙。
不到十分鐘,電梯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武統局制服、挺著啤酒肚、面帶官威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正是西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王振海。
“怎麼回事啊,吵吵鬧鬧的。”
王振海打著官腔,目光掃過楚炎,看到他身上拘靈支隊的制服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恢復如常,他走到錢經理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老錢,又給我惹什麼事了?”
“王支隊,您可來了,”錢經理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訴苦,“這位楚警官,非說我們這兒用了什麼迷魂香,剛剛來給局長打電話要查封我們,還要抓人,我們這可是合法經營,正規納稅企業,這……這不是冤枉好人嘛。”
王振海看向楚炎,語氣帶著上級對下級的訓導,“楚炎是吧,拘靈支隊的新人?我聽說過你,破了紅裙案,立了功,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辦案要講證據,要講程式,不能胡亂執法,影響企業正常經營,你說這裡有迷魂香,證據呢?化驗報告呢?搜查令呢?”
他指了指牆角那些香薰爐,“就憑一點灰燼?那能說明什麼?說不定就是普通的檀香呢,楚炎同志,我知道你們拘靈支隊許可權大,責任重,但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長,干擾我們治安支隊的正常工作嘛。”
“至於你剛剛打的電話嘛,自然有我們治安支隊的人來負責對接,畢竟新海浪這一片是我們的轄區。”
一番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楚炎,又貶低了他的指控,還把問題上升到部門許可權之爭。
總之有點心思的人,都能讀懂王振海的話——新海浪我罩著的!
“呵呵,有意思啊王支!”楚炎看著王振海那張圓滑的臉,又看看錢經理等人臉上得意的笑容,以及地上楚小凡絕望的眼神,冷笑一聲。
楚山洪心裡暗罵這個虛偽無比的王振海,卻不好說什麼!
空氣彷彿凝固了,賭廳裡只剩下香薰爐嫋嫋升起的甜膩煙氣,和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楚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