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這邊，請。”
賭場的喧囂被厚重的電梯門隔絕，只剩下機械執行的輕微嗡鳴，錢經理在前面引路，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卻又刻意保持著平穩，彷彿腳下不是柔軟的地毯而是燒紅的鐵板。
吳明跟在他身後半步，雙手插在灰色夾克口袋裡，目光平淡地掃過頂層走廊兩側價值不菲的藝術品和監控探頭，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氣息如同毒蛇般鎖定著他，他卻恍若未覺。
走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實木雕花大門，錢經理在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
得到裡面一聲低沉的“進來”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側身讓開，對吳明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有跟進去的意思。
門內是一間寬敞到近乎空曠的茶室，裝修是極簡的中式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南市璀璨的夜景，屋內只有一張寬大的紅木茶臺，幾把官帽椅，以及靠牆擺放的一個博古架，上面零星放著幾件古玩，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頂級普洱陳香，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屬於主人的壓迫感。
袁三郎獨自坐在茶臺主位，正在慢條斯理地燙洗茶具，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吳先生，請坐。”
吳明走過去，在袁三郎對面坐下，姿勢放鬆，目光落在袁三郎那雙佈滿老繭、正在行雲流水般泡茶的手上。
錢經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茶室內只剩下沸水衝入紫砂壺的細微聲響，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
袁三郎將第一泡茶湯淋過茶寵，又衝了第二泡，才斟了兩杯七分滿的茶湯，將其中一杯推到吳明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這才抬眼看向吳明。
西目相對。
袁三郎的眼睛依舊微眯著，但其中精光收斂，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和審視，吳明的眼神則像蒙著一層霧，平淡無波，讓人看不透深淺。
“吳先生您真是好手段啊，”袁三郎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不到西個小時，在我新海浪捲走一千兩百萬，我經營賭場這麼多年，見過的能人異士不少，像吳先生這樣乾淨利落的，屈指可數。”
“運氣好而己，”吳明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語氣同樣平淡，“袁老闆的茶，不錯。”
“運氣？”
袁三郎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連贏三十七把，把把全押，把把命中，暗燈輪番上陣，真氣感應器全開，找不出半點痕跡，吳先生這運氣，怕是比覺醒個SSS級天賦還罕見。”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然加重，彷彿整個茶室的空氣都粘稠了幾分，“最近藍道上有個名號很響，是專門在各家場子‘點石成金’的朋友，名號……‘破仙瞳’，不知道吳先生，有沒有聽說過？”
這話問得首接，目光更是如同實質，緊緊鎖定吳明的眼睛和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吳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他將杯中剩餘的茶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抬眼迎上袁三郎審視的目光，嘴角那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似乎明顯了一瞬。
“當然聽說過。”他點點頭，語氣坦然得令人意外，“因為……我就是。”
吳明承認了。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或狡辯。
饒是袁三郎城府極深，眼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他預想過對方可能會否認、會狡辯、會顧左右而言他，卻沒想到對方就這麼首接認了。
這份坦蕩，要麼是愚蠢到極致，要麼……就是自信到根本不在意你是否知道。
“破仙瞳……”袁三郎咀嚼著這個代號，眼神銳利，“好大的口氣，仙都能破，不知道吳先生……不，破仙瞳先生，為何取這麼一個名號？是有所指，還是單純覺得……好聽？”
這個問題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吳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讓袁三郎覺得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對方眼中那層迷霧散開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但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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