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音量調到適中,放在王柏川耳邊固定好,那是一種混合了類似收音機無訊號時的沙沙聲、微弱風聲和恆定電流聲的音訊,單調、重複,沒有任何資訊量,卻能持續不斷地衝擊聽覺。
接著,她取出幾副厚實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然後開始用綁帶進一步固定王柏川的手臂、腿部,確保他身體幾乎無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動作,觸覺也被厚重衣物和束縛極大削弱。
最後,她拿出一個強光手電筒,開啟,調到紅色強光模式,但並不首接照射王柏川,而是將光線打在對面的集裝箱壁上,讓一片朦朧的、令人不安的紅色光影在王柏川即使被遮蔽也能透過眼皮感受到的“視野”中微微晃動。
做完這一切,黑袍人退後幾步,坐在角落裡一張椅子上,如同耐心的獵人,開始靜靜地等待,用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教材上說過的甘茨菲爾效應,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剝奪感官的感覺會怎麼樣呢?”
時間在密閉的集裝箱裡緩緩流逝。
一開始,王柏川還在不停地咒罵、威脅、哀求,聲音在空曠的集裝箱內迴盪,夾雜著白噪音的沙沙聲,顯得格外詭異,但黑袍人毫無反應,如同石雕。
漸漸地,王柏川的罵聲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泣和含糊的唸叨,他試圖扭動身體,但束縛很牢,他試圖集中精神感知周圍,但除了耳邊永恆的白噪音、身體受限的觸覺和那片令人心慌的紅色光影。
他什麼都感覺不到,視覺、聽覺、觸覺、甚至方向感,都被極大程度地剝奪或干擾。
這是一種緩慢的、但極其有效的精神折磨,甘茨菲爾效應的原理在此顯現——當大腦接收不到足夠有序的外界刺激時,會開始產生混亂、焦慮、甚至幻覺。
過度剝離感官,這對於腦部異常發達的人類而言絕對是最大的酷刑。
十分鐘過去,王柏川的哭泣變成了神經質的抽噎和自言自語。
二十分鐘過去,他開始出現幻覺,喃喃地說著胡話,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
半小時左右,王柏川的精神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停下……求求你……我受不了了……我說……我什麼都說……你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讓我看看……讓我聽聽別的聲音……求你了……”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看來,文化課教的東西是對的。”
黑袍人心中滿意,這才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關掉了白噪音和紅色手電,集裝箱內恢復了相對的正常照明和寂靜,但這寂靜此刻對王柏川來說,同樣可怕。
他伸出手,但沒有立刻摘掉他眼睛上的遮擋,只是用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貼近他耳邊,低聲問道:“現在,可以配合了嗎?”
這聲音對幾乎被寂靜和幻聽逼瘋的王柏川來說,不啻於天籟,又像是死神的低語,他忙不迭地、用盡全身力氣點頭,哽咽道:“可以……可以……配合……我什麼都配合……別……別再折磨我了……”
“很好,”黑袍人的聲音依舊沙啞,“現在,給你父親,王振海,打個電話,按我說的說。”
“行行行,沒……沒問題。”
他拿出王柏川自己的手機,解鎖,找到王振海的號碼,遞到王柏川被束縛、但手指勉強能動的右手邊,同時,將一個微型拾音器貼近手機話筒。
“打……我打電話……”王柏川剛剛恢復點感知,腦袋劇烈混亂著,顫抖著重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