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約莫到了午時,墨蘭便站在門口頻頻往外望去。
須臾,雲栽腳步飛快的跑了進來,滿臉驚喜,語調輕快道:“娘娘,咱們夫人己經到了,露種正在後邊迎著夫人過來呢!”
墨蘭心中踏實,三步並作兩步往外去,一抬眼就瞧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露出親暱笑意,張口便是:“孃親,你來了。”
時隔多日,林噙霜終於見到了日夜惦念的女兒,眼中含著熱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又是點頭又是搖頭,迫切的上下打量。
“墨兒,孃的墨兒,瞧著怎麼清減了這麼多?莫不是宮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孃的心肝肉,你可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墨兒……”
墨兒笑著搖了搖頭,拉著她的手就往殿內而去。
“孃親,一切都好,莫要太過擔憂,我來宮裡是享福的,又不是受罪的,依我的性子,您覺得,誰能刁難得了我?”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林噙霜就更擔心了,捂著胸口哽咽道。
“哎,真是造孽呀,孃的墨兒如此單純善良,聰慧純良,溫婉賢淑,敦厚老實,從小到大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呀,這樣的寬仁的性子,若是不立起來,出了門必定會被人欺負啊!”
墨蘭:“……”
娘啊,您這濾鏡是不是開的稍微太大了點?
偏偏雲栽和露種這會兒還十分贊同的雙雙點頭:“夫人說的對,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娘娘的!”
墨蘭嘴唇抽搐了下,輕咳一聲,打斷了她們:“孃親,你就不奇怪我為什麼對父親這麼絕情嗎?我這麼做,你覺得對嗎?”
林噙霜擦拭著眼角的溼潤,被她這麼一問,略一遲疑,便皺眉說道:“你父親那人,無論從哪方面來算,從來都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
她頓了頓,又嘆息一聲,低聲道:“墨兒莫要懊悔,做便做了,你沒有錯。盛紘雖平日裡瞧著對你尚可,但那也是因著孃的墨兒冰雪聰明,才華橫溢,能夠討他歡心,並讓他格外有面子,滿足他的虛榮心,實際上,這種疼愛太過廉價,也太輕了,所以,一旦有任何衝擊到盛家名聲和顏面的事,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捨棄你,不信任你,犧牲你。就連我,我明面上是他寵愛的妾室,在府上過的比大娘子還要風光,但是,若是我行差踏錯一次,令他蒙羞,讓他失望,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我,甚至嚴重一點,我這條命保不保得住也不一定,以往的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而己……所以,這種父愛,這種寵愛,墨兒要不起,娘也不稀罕要。”
墨蘭一怔,定定的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一時無聲,沒想到在這種還沒有經歷過全然翻臉的時候,孃親竟然能夠精準的看穿這一切的本質。
是啊,若是按照原有的人生軌跡任由發展,最終可不就是孃親所說的那種結果嗎?
讓人意外,也讓人寒心。
見她沉默不語,林噙霜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寬慰道:“墨兒,娘覺得你做得對,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盛紘這種人不值得你傾盡所有的回報他,至於盛家其餘人,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給予我們半分善意,說是一家人,實質只不過是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罷了,甚至每時每刻都不乏惡意,既然如此,那他們就更沒有資格享受孃的墨兒用身家性命搏來的一場滔天富貴,也不該沾你的光。她們都不值得,也是她們的所作所為都配不上墨兒你。”
片刻的沉默後,墨蘭輕聲問道:“孃親,若我想要你和他恩斷義絕,不再做他的妾室,並脫離盛家的一切,你可願——”
“娘願意!”
林噙霜點頭都快點出了殘影:“墨兒你是不知道,娘早就想踹了那個虛偽做作假面薄情奸滑偽善沽名釣譽優柔寡斷軟弱無能兩面三刀貪婪成性……的死老頭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