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知道她心裡不舒服,看見她這副不說話的樣子,自己則更加難受,想了想,又道:
“等她誕下皇嗣,休養好了身子後,該有什麼處罰,朕都不會忘記。”
蕭珩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個字一個字落進她耳朵裡,卻怎麼也進不了心裡。
她只覺得渾身無力,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輕飄飄的,卻又沉甸甸的。
沈虞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床榻邊的蕭珩。
蕭珩的雙眸中,盛滿了對她的愧疚與擔憂。
可她卻只覺得諷刺。
“陛下。”她開口,聲音很輕。
蕭珩主動握緊了她的手,沉聲道:“你說。”
沈虞看著他那雙眼睛,一字一句道:“等貴妃娘娘誕下皇嗣,就是功臣。”
蕭珩微微一怔。
“到那時,且不說陛下如何,太后一定會護著她,後宮眾人會捧著她。”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陛下那時候若是還記得今日的話,想要罰她,滿朝文武會說陛下薄情寡義,太后更會阻止陛下。”
蕭珩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緊。
“沈虞......”
“陛下不必說了。”她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目光再度投向帳頂,“嬪妾明白的。嬪妾一個小小的御女,能活著,已經是陛下格外開恩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嬪妾有些累了,陛下著了風寒,龍體最重要,不要在嬪妾這裡浪費時間了。”
她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屋內徹底靜了下來,靜的能聽清沈虞清淺的呼吸聲。
他忽然有些心慌。
他看著這樣的沈虞,沒有作鬧,沒有哭泣,只是淡淡的、隨意地說出這番話,像是一灘平靜的死水。
蕭珩卻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這麼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
蕭珩始終坐在一旁陪著沈虞,一動不動,一直到沈虞睡著了,他這才站了起來,聲音乾澀:
“照顧好你們小主,一旦有什麼事,立馬告訴朕。”
“...是。”
蕭珩走後,蘭心見沈虞睡熟了,只當她是太累了,悄悄走了出去,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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