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到，御花園的紫藤花架下己經坐了兩個人。
蕭沉淵靠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刀柄。
裘見青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那枚銅鎖釦。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壺茶和一段沉默。
譚念和蘇春禾到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蕭沉淵的目光先落在譚念手裡拎著的一個布包上。
裘見青的目光先落在蘇春禾的臉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來了。”蕭沉淵的聲音很平。
譚念在石凳上坐下，蘇春禾坐到她旁邊。
西個人，一張石桌，和上次在鳳儀宮一樣的格局，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蕭殿下，你的字條我看了。”譚念開門見山，“朝中內奸的事，你查到什麼了？”
蕭沉淵沒有廢話。
“那封密信是從西北的洮河驛站發出的，中間經過三個驛站轉遞，正常情況下五天就能送到京城。但這封信在第二個驛站——甘泉驛——停了十二天。”
“十二天？”蘇春禾皺眉，“驛站出了問題？”
“甘泉驛的驛丞叫孫祿，三個月前剛調過去的。調令是兵部下的，但我查了兵部的文書，沒有找到對應的調令原件。”
譚唸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假調令。”
“對。”蕭沉淵的語氣冷了下來，“有人偽造了兵部的調令，把自己的人安插到了甘泉驛。目的就是截留西北的軍情密報。”
裘見青在旁邊接了一句：“我的人也查了一下這個孫祿。在調去甘泉驛之前，他在京城一家賭坊做跑堂的，欠了三百兩賭債。三個月前，他的賭債突然被人還清了，緊接著就被調去了甘泉驛。”
蘇春禾眯了眯眼。
“替他還賭債的人是誰？”
“一個叫周全的掮客。”裘見青說，“這個人在京城的地下圈子裡小有名氣，專門替人辦事，牽線搭橋。我讓人查了他最近半年的活動記錄——”
裘見青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周全最近半年，至少跟御書房的人接觸過七次。”
蘇春禾的目光在紙上掃了一遍。
“七次。都是跟誰接觸的？”
“李德福。”裘見青的聲音平平淡淡的，但這三個字的重量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李德福。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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