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受不了你們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執意要跟我離婚了。
從今往後你們再也不用為我們費心操勞。這場婚禮,你們愛找誰辦就找誰辦!”
他頓了頓,話語裡滿是賭氣的挖苦。
“實在不行,乾脆你跟我媽再補辦一次婚禮也行。再不濟,就讓大姑小姑再嫁一次也可以,反正請帖你們全都已經發出去了,可別白白浪費了!”
一番話毫不留情,句句直戳歐青山心底最在意的顏面。
歐青山被他懟得一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重重起伏,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歐陽不願再多做半分爭辯,懶得再看他的神情,說完便猛地轉過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朝著二樓走去。
沉重急促的腳步聲踩在樓梯臺階上,一聲一聲,帶著壓抑的怒火,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偌大的餐廳瞬間陷入死寂。
滿地破碎的碗筷殘渣還散落腳邊,只剩下面色難堪、滿心悔意的歐青山,以及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嚴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力又沉重的氛圍。
到底,今日這場翻天覆地的爭吵,甚至鬧到要離婚的地步,根源全都在他們身上。
是他們太過執著於豪門臉面,執意要求新婚不久的兩個孩子補辦一場盛大婚禮,拘泥於世俗規矩、死要門面,步步施壓,硬生生逼得本就磨合不足的小夫妻矛盾徹底爆發。
新婚燕爾,本該甜蜜和睦,卻因為他們的固執和執念,害得兩個孩子反目爭執、當眾決裂,鬧得如此難堪。
看著滿屋狼藉,想著文薇薇受盡委屈、哭到崩潰的模樣。
他今日上門抓人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愧疚與酸澀。
他僵站在原地,蒼老的身軀微微發顫
他一遍又一遍回想著歐陽的話,也在心底一遍遍反問自己,聲音沉重又無力:真的錯了嗎?這一次,真的是我做錯了嗎?
答案清晰得讓他無地自容。
文薇薇那樣乾淨純真、溫柔乖巧的姑娘,嫁入歐家新婚以來,她懂事謙和、進退有度,待家裡僕人也真誠有禮,對待他老兩口也恭敬孝順,從未因為歐家少奶奶的身份任性妄為。
可就是這樣一個毫無過錯的好孩子,卻偏偏因為歐家根深蒂固的虛榮與執念,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因為他們一味執著豪門臉面,固執強求小夫妻補辦盛大婚禮,硬生生加劇了兩人的矛盾,成為這場爭吵的導火索。
更讓他心口發堵、無比自責的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親妹妹、歐陽的親大姑小姑,竟會仗著長輩身份,居高臨下肆意苛責、嘲諷一個剛過門的新媳婦。
僅憑出身便隨意貶低薇薇,詬病她的家庭,惡意揣測她的家人。
這些所有刻薄的非議、無端的刁難、難以忍受的委屈,薇薇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對外提起。
她默默隱忍、閉口不提,獨自扛下所有的嘲諷與委屈,在他面前永遠乖巧溫順。
若不是今日歐陽徹底氣急、當眾撕開所有真相,他怕是一輩子都會被矇在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