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薇薇聽到這裡,心中毫無波瀾,並沒有半分意外。
以文彬的行事風格,沒有了林欣在身邊出謀劃策,出現這樣的局面早就在她預料之中。
文氏在外人眼裡文彬是老闆,實際上大部分都是林欣在外奔波勞碌找訂單,沒了林欣在中間周旋,文彬根本不懂的去維護客戶關係,久而久之,一些老客戶便斷了合作。
但文彬也不是一無是處,雖然他一邊掏空公司資產肆意揮霍,卻不願痛下決心裁員,懂得維持著虛假繁榮的規模,對外營造公司依舊正常運轉的假象,方便他四處借錢週轉。
“走,帶我去車間、辦公區看一看。”
文薇薇合上手中的抵押合同,語氣平靜。
她不能只聽兩人片面的說辭,必須親自確認,這一百多號人,是不是整日渾水摸魚,空耗公司僅剩的資金。
三個主管不敢耽擱,連忙在前引路。
穿過冷清的走廊,首先抵達生產車間。
寬敞的廠房裡,多條生產線靜靜停擺,機器早已蒙著一層薄灰。
寥寥幾名工人零散站著,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閒談,有人低頭刷短影片,有人靠著機器發呆,完全沒有開工的跡象。
轉到行政辦公區域,景象相差無幾。
不少工位上,員工趴在桌上摸魚,或是互相嘮嗑,電腦螢幕大多停留在無關的頁面,幾乎看不到有人認真處理業務。
所有人看見一身正裝的文薇薇出現,談話聲戛然而止,慌忙收斂姿態,侷促地坐直身體,假裝忙碌。
一路巡視下來,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劉主管的說辭。
一百多人領著薪資,絕大多數人無事可幹,日復一日混日子。
公司沒有營收,源源不斷往外支出薪資,如同一個持續流血的傷口。
她緩緩停下腳步,澄澈的眼眸掃過整間辦公大廳,眼底褪去了方才查賬時的冰冷,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與堅定。
哪怕所有人都覺得這家公司早已是無可救藥的爛攤子,哪怕千萬鉅債壓得人喘不過氣,哪怕始作俑者文彬罪無可赦、不值得半分原諒,她也做不到就此徹底撒手。
隨即,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神色忐忑、等候吩咐的財務和倉庫主管,音色平穩冷靜,字字篤定有力:“把公司所有在崗人員名單、詳細薪資表,下午整理完整發給我。”
三人微微一愣,瞬間察覺到她話語裡的深意,連忙恭敬應聲。
沒人知道,文薇薇此刻心裡早已想得通透明白。
她生出挽救的心思,從來都不是為了自私自利、敗光家業的文彬。
她是為了早已離世的爺爺。這家文氏餐具公司,是爺爺一輩子嘔心瀝血打拼下來的基業,是他白手起家、兢兢業業數十年的心血結晶,承載了老人一生的堅守與榮光,這也是奶奶不忍心看著公司面臨倒閉的局面
不該因為文彬的荒唐無能,就落得徹底破產、煙消雲散的下場,讓祖輩一生心血盡數白費。
她更是為了公司裡這一百多名普通的員工。
這一百多個兢兢業業打卡上班、默默堅守崗位的普通人,從未參與文彬的揮霍荒唐,更從未沾染公司的半點爛賬。
若是他們真的有後路,不至於整日來這裡渾水摸魚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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