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則還掛著個副廠長的名頭,過過官癮。
他自己也清楚,跟著三個人比,他沒那個能力和本事。
所以私下裡,幾人來往也很密切。經常一起喝酒吃飯,甚至唐洛川都不知道他們聚了多少次了。
自然沒少聊過過往。
唐海一聽‘宋偉’,突然精神頭來了,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袖子往上擼了擼:“那得十年前了吧!當時廠長姓賀,外號叫賀閻王。管得嚴,動不動就扣獎金。有一回夏天廠裡特別熱,車間溫度快西十度了,賀閻王還不讓開風扇,說是怕費電。宋偉那小子脾氣爆,首接跑廠長辦公室把電閘給拉了。全廠停電半小時,賀閻王氣得臉都綠了。”
沈強在邊上笑得首拍大腿:“然後呢?宋偉挨處分了沒?”
“處分?”唐海咧了咧嘴,“宋偉那小子精明得很,拉完電閘就跑回工位上了,裝作啥也不知道。賀閻王查了半天查不出是誰幹的,最後只好罵了全車間一頓了事。”
蘇炳強端著酒杯,笑吟吟地聽著,聽到這裡忽然插了一句:“那宋偉這性子,跟你家洛川還挺像的。”
唐海愣了愣,隨即笑得更開了:“還真別說!那小子小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爬樹翻牆撒野,全廠家屬院就沒有他不敢去的地兒。有一回他爬上了廠區後面那棵老槐樹,蹭蹭蹭躥到最頂上,下不來了,蹲在樹杈上嚎了半個鐘頭。最後還是宋偉找了一架梯子把他接下來了。”
他頓了頓,笑容慢慢收了幾分:“宋偉……是拿洛川當自己孩子看的。他自己沒兒子,就一個閨女。可他對洛川是真的好,冬天給洛川織過手套,夏天給洛川買過冰棒,有一回洛川發燒,宋偉半夜騎腳踏車載著他去鎮上的衛生所,騎了十多里路,那會兒連路燈都沒有。”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江德明端起酒杯,沒喝,只是端在手裡,垂眼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面。
“後來呢?”沈強問了一句,聲音比之前輕了些。
唐海沉默了一會兒,把杯中酒一口乾了,空杯擱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
“後來...老宋出事了,人沒了!”,唐海說著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客廳裡又靜了一會兒,只有火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江德明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往唐海的杯子裡又添了半杯酒。
沈強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海哥,你現在還能找到那丫頭的聯絡方式不?”
唐海搖了搖頭:“沒有。宋偉走後,嫂子把泉水的房子賣了,電話也換了。我託人打聽過,只知道她母女倆來了魔都,具體住哪、做什麼,一概不知。”
就在這時,沙發那邊傳來一聲響動。
唐洛川從沙發上坐起來了。
“爸....你剛才說的是....宋叔?”
“對啊,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唐洛川記得歸記得,但七年了,若不是今天提起,他還真快忘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保是自己跟幾個媳婦的合影。
裡邊並沒有宋芷寒的照片,那時候他太小。
“要不...我去找找?”
“你去?”,唐海是想過讓唐洛川幫幫忙找人。
可兒子現在的身份太不一樣,他有些不敢開口,生怕影響兒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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