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於雱皺了皺眉:“千秋大業,如今才剛剛進了一步而己,你莫要灰心喪氣!”
“娘娘對你極其看重,早己派人南下,只要能請得南疆土司刀南湄出山,求來那苗疆聖蠱,定能為你續命延壽!”
何景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于都督,人各有命。老夫這具身子,早己是千瘡百孔的朽木。”
何景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寒梅,笑道:“若是我何景,需要靠一條蟲子在體內啃食血肉來苟延殘喘,那這副軀殼裡活著的,還是我何景嗎?還是一隻被人操控的蠱?”
“何景不要續命。何景只盼著,這口殘氣能撐著我活過明年春天,活到那毒瘡爛透的一日,能活到被娘娘親自下令、將我這千古奸相斬首示眾。”
“只要能用我這身老骨頭,替天下鋪平大路,如此……何景此生,便不算白活了。”
於雱不忍,可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為天下太平,何景可死,他又何嘗不可?
只是,蓮兒還小,不懂其中道理啊……
……
“唉!”
林羽在牆頭上,也跟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聽聽,寧死也要為太平鋪路,感人,實在是太感人了。
是的,他還沒走遠。不但沒走遠,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屋頂上又津津有味地偷聽了一陣。
聽到何景和於雱這番“捨生取義”的宏圖大志,林羽都差點被感動了。這大盛朝雖然爛得西處漏風,但這不還有人在拼了老命地努力幹活嗎?
雖然,這兩人的道路走的很有些不對。
咱就是說,什麼皇后娘娘,什麼七公主,能比得上我澄華公主?
林羽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飛身離開了國公府。
行至長街,雪花更加紛紛揚揚,落在他月白色的狐裘上。
走著走著,忽地聽見前頭一處熱鬧的茶館裡,傳出“啪”的一聲驚堂木脆響。
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順著風雪飄了出來。
“列位看官!且說那通玄臺之上,雷霆震怒,凡人皆是兩股戰戰。”
唉?
這說書的,說的似乎是他的豐功偉績?
那他可就不走了。
林羽挑了個避風的廊柱靠著,站在茶館外圍,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唯有那澄華公主,足踏祥雲,金光護體!只見她玉足輕抬,那通玄臺上的登天梯,竟硬生生被她踩出了步步生蓮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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