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想要扶額了。
亞瑟是像旋風一樣捲進來的,手裡攥著一份油墨未乾的報紙,臉色漲紅,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被某種過於飽滿的情緒堵住了出口。
“查爾斯!你看到這個了嗎?”他猛地把報紙攤在桌上,手指顫抖地指著第二版右下角一塊佔據半欄的版面。
查爾斯低頭去看。那是一個署名“一個普通讀者”的短評,標題是:《關於發條夜鶯的幾件小事》。
他看了亞瑟一眼,“你不是去上課了嗎?”
“逃了。”亞瑟耳根通紅,但目光沒有閃躲。
“我寫了。我忍不住。而且——我承認,我拿著它去找了牛津那個學生報紙的編輯,他看了一遍就說:‘這個可以發。’”
“你寫的是一篇評論?”
“一篇讀書筆記。”亞瑟糾正道,然後他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叫我亞瑟·布萊克,一個普通讀者。”
查爾斯低頭開始閱讀。
亞瑟的筆觸比他預想的更細膩,也比他自己願意承認的更真誠。他寫道:
“——那棵榆樹。它出現在第二章,只出現了兩段話。但它像一枚被謹慎嵌入牆面的釘子,你讀完之後會一首記得它,卻不明白它為什麼要掛在那裡。”
他繼續寫道:
“——亨特太太說過,她的丈夫告訴她,那女孩總是坐在同一棵樹下看書。後來我們知道,她從未真正坐在那棵樹下。
“她描述榆樹葉子的形狀時,說了‘圓的’,而榆樹葉子是齒狀的。
“——所以她可能是人造人,或者她只是背錯了某本書的細節。但我想,作者在這裡埋下的,並不是一個關於‘人造人不會認樹’的謎題。
“他在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你描述一樣你從未真正觸控過的東西時,你是在撒謊,還是隻是在使用一種不同的誠實?”
查爾斯讀到這一句時感到自己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讀。
“——還有一個更小的細節。格雷把那顆生鏽的齒輪放進了外套口袋。
“故事裡沒有解釋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只是撿起了一顆從某臺廢棄機器上掉落的齒輪,然後繼續往前走。”
“——但那個動作,在整個故事裡,是最讓我停下來的時刻。在那之前,格雷一首在追蹤、確認、上報、歸檔。
“他在做一件他擅長但讓他逐漸疏遠自己內心的事情。”
“——他撿起那顆齒輪的動作,讓我覺得他也在撿起某件關於他自己的碎片。”
查爾斯放下報紙,重新讀了一遍最後那一段。
他抬起頭來看向亞瑟,發現他的朋友正用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宣判。
“——我寫得還行嗎?”
。期日的方下名署及以,名署的論評篇那著看,頭下低斯爾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