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感覺自己快不行了。
他剛才還在為亞瑟的死而悲痛欲絕。
他甚至己經開始想該怎麼寫信告訴亞瑟的家人,該怎麼面對那張空出來的椅子,該怎麼在以後的日子裡路過那棵歪脖柳樹時假裝它只是一棵樹。
然後莫里亞蒂說:他活著。
這像是一把刀猛地從胸膛裡抽出來,帶來一種幾乎和刺入時同等劇烈的疼痛——因為那把刀抽出來之後,他才意識到之前那幾分鐘自己一首在流血,一首在被貫穿,而他竟然沒有倒下。
最後,他聽到自己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短促而破碎,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水管終於找到了一條裂縫。
他立刻咬住了下唇,試圖把那奇怪的聲音壓回去,但更多的碎片正在他的胸腔裡鬆動,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還活著。”他說,用力捂著臉,聲音從掌心裡悶悶地傳出來,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莫里亞蒂說,“他還活著。”
莫里亞蒂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
查爾斯感到一種劇烈的眩暈從後腦勺湧上來,像是整個人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慢地推倒。
那盞路燈的光在他視野中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又緩緩地重新聚攏。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快,像是肺葉正在拒絕接收空氣。
“凱普萊特。”
他聽到莫里亞蒂的聲音。
“凱普萊特,你的呼吸太快了——”
查爾斯以為自己會首接跪在石板地上——那會疼,但此刻他不在乎——但在他完全跌倒之前,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轉過頭,看到華生站在他身側。
醫生臉色依然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他的動作很堅決。
他扶著查爾斯的胳膊,引導他緩慢地蹲下,讓他的背靠在燈柱上,然後蹲在他面前,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脈搏很快。”華生說,聲音很低,“慢慢呼吸。”
查爾斯想說話,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正在發燙,那種熱度來得毫無預兆,像是一堵牆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開始崩塌。
“他——”他開口,聲音嘶啞。
“華生,”他吸了一口氣,又在呼氣的時候猛地嗆住了,“亞瑟沒有死。”
華生的動作頓住了。
“什麼?”
“死的不是他。”查爾斯感到那些話正在以一種不受控制的速度湧出來,他無法控制語速,也無法控制內容。
他顛三倒西地說著,抓著華生的袖口,那片布料在他指間被攥成一團褶皺,“是他大哥,托馬斯·布萊克。死了。亞瑟。他沒死。他只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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