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稿的提交過程順利得幾乎讓查爾斯有些恍惚。
他再次踏入《蓓爾美街報》那棟瀰漫著油墨氣息的建築,將仔細謄寫好的文稿遞給詹姆斯·亨利編輯。
亨利先生快速瀏覽了關鍵的修改處,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後續的稿件,我們保持聯絡,凱普萊特先生。”亨利編輯與他握手道別時,“我期待看到主角在莫羅博士島上的冒險,那一定會非常引人入勝。”
查爾斯點頭應是。
回到221B時,哈德森太太正在門廳撣灰。
“回來啦,凱普萊特先生!哎呀,臉色怎麼又白了,快進來暖和暖和,要來點茶嗎?還熱著呢!”
“謝謝您,哈德森太太,我待會兒喝。”查爾斯微笑道,提著包裹上樓。
他能聽到二樓起居室裡傳來華生醫生說話的聲音,似乎還有另一個激動高亢的男聲,非常陌生,查爾斯顯然沒見過對方。
看來有訪客。或許是客戶。
查爾斯沒有打擾,徑首回到了自己的閣樓。他將新買的東西放在書桌上,脫掉外套,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呼吸平穩下來。
然後,他點起煤油燈,橘黃的光暈驅散了角落的陰影。鋪開一張空白稿紙,筆尖在墨水瓶裡蘸了蘸,懸停在紙面上方。
查爾斯沉思。
如何開始?
記憶宮殿裡,威爾斯原著的句子清晰浮現,但他需要的不是復刻,而是轉化,將它變成“查爾斯·C·凱普萊特”在1880年可能寫出的東西。
他回想早餐時對福爾摩斯和華生描述的梗概。
一個海難倖存者,一座孤島,一個瘋狂的科學家,以及那些痛苦掙扎在人與獸之間的造物。
核心的震撼力在於那種對“何以為人”的冷酷拷問,以及科學僭越自然法則帶來的恐怖。
但開頭需要更日常,更真實,才能讓後來的奇遇更具衝擊力。
或許先從一艘船開始?一艘駛向南太平洋的客輪,一個並非英雄的普通乘客,像他一樣,或許也有些不得志,有些對現狀的迷茫。
不行的話後面再改。
筆尖落下。
【許多年以後,愛德華·普倫狄克仍會回想起,在卡亞俄碼頭,登上“維茵夫人”號開始海上旅行的下午。】
【那時,鉛灰色的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同樣沉重呆滯的天空。正如這樣沉悶的天氣所預示的一樣,不幸悄然降臨。】
【“維茵夫人”號與一艘棄船相撞而失蹤,而在出事後的第十一個月零西天,愛德華·普倫狄克被一艘小船救起。】
【人們都說他淹死了,但當他講述起自己的遭遇時,因這遭遇著實離奇,人們又說:他瘋了。】
寫到這裡,查爾斯停下筆,輕輕咳嗽了兩聲。
他端起旁邊早己涼透的水喝了一口,壓下喉間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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