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長,要簡潔有力,把讀者迅速帶入絕境。
他正思索著風暴和海難的描寫,閣樓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口。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請進。”查爾斯說,將稿紙翻到空白一面。
門開了,是華生醫生。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友善笑容,手裡還拿著菸斗。“希望沒打擾你工作,凱普萊特。哦,在寫新故事了?”
他目光敏銳地瞥見了稿紙上的墨跡。
“只是開了個頭,摸索一下感覺。”查爾斯示意他進來,“樓下的客人走了?”
“剛走。”華生在前天從自己房間搬上來的一把舊椅子,正好在此時派上了用場。他坐下,出於對查爾斯肺部的考慮並沒有點燃。
“一個證券經紀人,被一樁複雜的票據詐騙案搞得焦頭爛額,來找福爾摩斯幫忙。很常見的可憐人。”他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還是那個島的故事?”
“是的,從主角登上駛向命運的那艘船開始。”查爾斯放鬆了些,和華生交談總是令人愉快。
“海難?”華生眼睛一亮,“這讓我想起一些在軍隊時聽說的航海故事——那可夠嚇人的。不過,說真的,凱普萊特,你確定要寫這種頗具爭議的題材?”
他使用了一個委婉的詞,如果他說“黑暗”“邪典”查爾斯也毫不意外,因為在這個文化人都自詡紳士淑女的時代,這個構想完全配得上這倆詞。
但是顯然,華生是一個足夠善良溫和的人。
“早餐時聽你講,我就覺得,這樣詳細的描述可能會嚇跑不少讀者,甚至引來非議。”華生接著說,語氣很誠懇。
“我知道。”查爾斯放下筆,對著華生微笑。
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只有鄰近建築視窗透出零星燈光。
華生愣了一下。
查爾斯繼續道:“亨利編輯大概也預料到了。但,想想看吧,我的先生!有些故事,就像有些病症,雖然令人不適,卻有必要被講述出來。科學能帶來光明,也能造出前所未見的陰影。”
華生沉默地叼起菸斗,又放下了它。“你說得對。掩蓋膿瘡只會讓病情惡化。”
“醫生也常要面對令人不快的真相。”他忽然笑起來,驅散了略顯沉重的氣氛,“不過,至少這次,你可別把主角寫得太慘,至少給他留點希望。”
“非工作時間不想處理專業問題,對吧?”查爾斯眨了眨眼,終於戴上了一點青年人應有的活潑。
“如果你想讓我幫忙提供醫學方面的專業建議的話,我想我十分樂意。”華生挑了挑眉,“福爾摩斯也說過,他很高興能為你提供新的靈感和思路。”
“我感覺他只是想提前看到你的文章——那麼精彩的故事,誰都想當第一個讀者吧!”他調笑著點了一下查爾斯的桌面,又聳了聳肩,“我上來是想說——哈德森太太的燉菜快好了,記得下來吃晚餐。寫作費神,你需要營養。”
“馬上。”查爾斯整理了一下稿紙,站起身來。
起居室裡,福爾摩斯正獨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樓梯響動,他抬起頭,嘴角輕揚。
“我們的作家也從他的堡壘中出來休整了?看來進展不錯?我是指寫作。”
查爾斯無奈地笑了笑:“與其說進展不錯,不如說完全寸步難行,陷進泥沼了啊。創造一個令人信服的畸形世界,比想象中更耗費心力……”
他感受到哈德森太太不贊同的眼神,明智地閉上了嘴,乖乖和華生與福爾摩斯坐在一處。
晚飯時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