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比報社的正式信函要雅緻得多,乳白色的高階信紙,封口是私人火漆印章,圖案簡約,但是有點抽象,難以辨認到底是什麼。郵戳顯示來自切爾西區。
信的內容措辭優雅,書寫字型娟秀而有力,顯然出自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之手。
寄信人自稱是“您故事的一位真誠欣賞者”,並未具全名,只落款“A. M.”。
信中稱讚《被盜的桿菌》“構思精妙,寓意深遠,在科學的骨架下有著對人性的敏銳洞察”,並提到“幾位朋友讀後亦感驚奇,深覺作者頗具慧心”。
接著,信的主體是邀請:
“本週西晚,於布魯姆斯伯裡區(Bloomsbury Group)戈登廣場23號宅邸,有一小圈友人定期聚談,涉獵文學、藝術與新思潮。
“我們皆期盼能有幸邀請‘C. C. 凱普萊特’先生撥冗蒞臨,分享創見,或僅作壁上觀亦無不可。此係私人沙龍,並無記者與閒雜,可暢所欲言。”
布魯姆斯伯裡區,戈登廣場。
查爾斯當然聽說過這個地方。
布魯姆斯伯裡區坐擁著大英博物館等各種重要的文化機構,同時也是著名的大學區,集中了倫敦大學系統下的大部分分校。
作為倫敦的知識文化中心之一,它在1880年己經具備了孕育知識分子圈子的土壤。
雖然著名的布魯姆斯伯裡團體要到20世紀初才正式形成,但該區域己經開始吸引聚集了一批知識精英、文化界人士和具有先鋒思想的學者。
想想吧!一個私人文學沙龍!
根據他淺薄的認知,這毫無疑問是打入倫敦文藝圈核心邊緣的絕佳機會!
拓展人脈、獲取資源、抬高身價!
如果能在那個圈子裡獲得認可,約稿、出版、乃至其他機會都可能接踵而至,他就可以還上學費了!
要知道,原主己經完成了將近三年的學業,只待1881年夏季學期,考完試就可以畢業了!
他發自內心不想延畢!
心動,強烈的心動,查爾斯感覺心跳快把肋骨撞斷了。
但是理智很快回籠了。
作為一個根基淺薄的作家,作為一個渾身都是秘密的穿越者,這種沙龍同樣可能意味著麻煩、窺探、或者他尚未準備好應對的複雜社交局面。
而且匿名邀請者,高檔社群,私人沙龍,加上他知道自己處在一個推理小說裡面,不知道為什麼他剋制不住往陰謀的方向瘋狂聯想。
他沉思片刻,把信放在了桌上,招呼其他兩個人。
“華生,福爾摩斯,有件事我想諮詢一下你們。”
他將信件的內容和自己的顧慮簡要說明,並且表達了自己想要去的意向,請求兩個人提供一些他們知道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