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推開221B的大門時,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華生醫生正站在起居室中央,手裡拿著一份晚報,叉著腰,臉上的表情正是查爾斯預想中的那種——像是習慣了家裡養的貓又叼回了一隻死老鼠,而你還得負責把它處理掉。
“夏洛克·福爾摩斯,”華生醫生舉起了報紙,指著尋物啟事那一欄,“我看到我的名字,和這個地址,在今天的晚間新聞上。”
他頓了頓,目光在福爾摩斯和查爾斯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查爾斯身上,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瞭然。“那麼,你們兩位,在欣賞完精彩演出後,對這樁‘失物’的來歷,有什麼頭緒嗎?”
福爾摩斯一臉輕鬆地脫下大衣,掛好,然後極其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戒指,放在華生面前的桌上。
“一點小插曲,華生。我想,很快就會有客人來拜訪你了。我會囑咐哈德森太太記得泡茶,要濃一點,今晚可能會很忙。”
華生看著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福爾摩斯,最後目光落在查爾斯帶著笑意的臉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壁爐。
“上帝啊,保佑我吧。”他喃喃自語,卻還是按照福爾摩斯的說法,去準備左輪手槍了——根據偵探的說法,來者定是個亡命之徒。
他走出臥室門時,兩個惹禍精正沒事人似的,面對面坐著研究福爾摩斯淘來的舊書,查爾斯正因為一個來自福爾摩斯的地獄笑話發笑,並準備講一個更地獄的。
“你知道路易十六——咳,抱歉。”
查爾斯那句“路易十六”剛起了個頭,餘光便瞥見華生一臉嚴肅地站在臥室門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比那枚金戒指還亮。
他立刻噤聲,把後半句關於“斷頭臺”的笑話連同那點笑意一起嚥了回去,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我正在認真思考米開來爵士的交通烏托邦”的勤奮模樣。
福爾摩斯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華生的警告。壁爐的火光在他側臉上跳躍,勾勒出一種近乎天真的興奮。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敲了八下,又過了幾分。
“叮咚——”
門鈴聲清脆地響徹整棟屋子。
華生無奈地整理了一下領口,帶著認命的表情走向門廳。
福爾摩斯則像只嗅到獵物氣味的獵犬,瞬間閃到門廊邊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發著光的灰色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交涉聲很簡短,也很順利。
來的是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婆婆,聲音像砂紙摩擦。華生核對了戒指的樣式,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之類的客套話。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福爾摩斯就像一道影子般,在老婆婆轉身邁出門檻的剎那,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連一句告別都沒留給起居室裡的兩個人。
查爾斯聽著屬於偵探的輕盈卻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輕輕笑了一聲。
“我跟你打賭,福爾摩斯會無功而返。”
華生醫生聞言疑惑地轉過頭:“為什麼?他跟蹤的技巧可是倫敦一流,況且那個老婆婆走路那麼慢……”
查爾斯沉默了一下。
他總不能告訴華生,這是因為在原著的劇本里,那個老婆婆是一個更精明的偽裝者。
“因為,”查爾斯最終開口,語氣帶著點狡黠,“一個完美的偵探故事,總需要在第一次追逐中留下一點遺憾。如果第一次就抓到了,後面的篇章寫什麼?所以,他不會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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