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福爾摩斯後,我成了文學巨匠》第16章 學科交叉沙龍(1)

作者:吃丑橘不吐丑橘皮·3個月前

查爾斯感到疲憊感兜頭罩了下來。

今天下午,他剛從一個老眼昏花的教授手下那節亂七八糟的課中解脫出來——那位教授顯然對自己的研究領域有著強烈的熱情,但表達能力就像一鍋煮過頭的稀飯,所有概念都糊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然後他又從自己那疊寫滿《發條夜鶯》初稿的紙頁前逃開——那些字句在白天的光線下顯得如此焦黑,笨拙,像烤過頭的麵包,邊緣蜷曲,毫無夜晚那種流動的美感。

而現在,他又要坐在這裡,聽一群從未真正理解過數學的人爭論它是否有“美”。

查爾斯拿起茶杯,發現茶己經快涼了,只有杯底還剩一層溫熱的琥珀色液體。

他抿了一口,沒有接亞瑟的話。

但亞瑟顯然不打算放過他。“你聽聽那邊——”

他朝房間中央微微偏了偏頭。

查爾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位穿著天鵝絨馬甲的先生正站在那裡,銀質菸斗在他手中揮舞得像是某種審判的權杖。

“……你們所說的‘美’,本質上不過是一種對秩序的膚淺迷戀!”那位先生的聲音洪亮而自信,顯然習慣於成為話題的中心。

“你們看到一組對稱的方程式,就讚歎它的‘優雅’,彷彿那是某種超越性的真理。但那只是因為我們的大腦恰好偏好對稱!

“這是一種神經學的偶然,而非宇宙的必然!真正的美,存在於不可言說之處,存在於模糊與歧義之中,存在於一首詩裡那些未被明說的空白裡!”

有幾個人點頭贊同,其中一位戴珍珠項鍊的女士甚至輕輕鼓了鼓掌。

“可問題是,”亞瑟湊到查爾斯耳邊,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委屈,“我們這屋裡有數學家嗎?有哪怕一個真正理解高等數學的人嗎?”

他的語調幾乎稱得上是在控訴了,“那個說話的傢伙讀的是古典學,他一輩子沒碰過微積分!他憑什麼斷定數學裡沒有美?他根本沒見過真正的數學長什麼樣!”

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

在這間茶香混著檸檬甜味的沙龍里,那些人正在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貶低那個他深愛卻也為之痛苦的領域。

他不想說話。

他真的不想說話。

今晚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是呼吸一點不屬於自己的空氣,而不是被拖進一場他贏不了的爭論——贏不了的,因為對方根本不打算聽。

但命運顯然另有安排。

那位拿著銀菸斗的先生——查爾斯後來得知他叫切斯特頓,是某份保守派文學刊物的常駐評論員——在短暫停頓喝了一口茶之後,目光忽然落在了查爾斯身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獵手發現新獵物的敏捷。

切斯特頓放下茶杯,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故作驚訝的語調,“我剛才還在想,那位年輕的先生看起來像是屬於另一桌的客人。讓我猜猜——你是道奇森教授的得意門生,對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有幾道目光轉向查爾斯。

“我聽過你。”切斯特頓繼續說,聲音裡那種發現獵物的愉悅感越來越明顯,“道奇森教授退休前多次提起你——他說你是他近年來遇到的最有趣的學生之一。一個一邊解微分方程一邊寫小說的人,對嗎?多麼令人驚奇的組合!”

他用“組合”這個詞的方式,查爾斯感到了一絲惡意。

“我想,正是你這樣的人——站在數學與文學的邊界上——能最好地回答我們剛才的爭論。”切斯特頓微微側頭,把菸斗換到另一隻手上,“讓我們聽聽你的意見。你寫過小說,也學過數學。在你看來,數學中究竟有沒有我們所說的‘美’?還是說,它只是一種必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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