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與亞瑟揮手告別,推開宿舍的房門,點燃油燈。
光線在空氣中緩慢地鋪展開來,照亮了書桌、稿紙、墨水瓶,以及——一個被壓在墨水瓶下方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郵票或郵戳,只有一行他熟悉的字跡:查爾斯·C·凱普萊特先生收。
是艾德琳。
查爾斯莫名其妙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在書桌前坐下,拆開信封。
信的開頭是一如既往的問候,詢問他的健康狀況,詢問牛津的天氣是否比倫敦更為宜人,詢問他是否記得按時吃藥。
然後,筆鋒一轉,進入正題。
【查爾斯,你的那五英鎊我收到了。我必須說,當我開啟郵包看到那張匯票時,我坐在桌前愣了很長時間。】
【你不必還我這筆錢——你知道的,那是我自願給你的。但你沒有這樣做。這正是我認識的那個查爾斯會做的事。】
查爾斯記得那五英鎊——那是姐姐從自己家用中省出來的私房錢,在她還不知道他能否活下去的時候寄來的,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他當時正在貝克街221B的閣樓上,對著牛津的催款單發呆,那五英鎊像一根火柴在深夜裡被劃亮,短暫而溫熱。
他將它寄還給她時,附了一張很短的便條,只說“我現在不缺了,謝謝你”。
他寫那些字的時候感到一種近乎羞恥的釋然,彷彿終於在某個看不見的賬本上劃掉了一筆他無法承受的情分。
【你現在不缺了。】
【這句話我讀了很多遍。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想象過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都沒有讓我感到真正的安心——我只是很高興你做到了。】
【但你把它寄回來這件事本身,比那五英鎊讓我更清楚了一些東西。你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接住的人了,查爾斯。】
【我不知道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你離開倫敦那一刻就開始了?我為我沒有見證那一刻而遺憾。】
【你正在成為一個能自己接住自己的人。】
查爾斯感到上顎傳來一陣微弱的酸澀。
他繼續往下讀,然後他看見了那些字。它們被寫在信紙的中段,沒有單獨的標題,也沒有用任何方式來宣告自己的重要性——它們只是自然地、甚至有些猶豫地出現在那裡,像是作者本人還在試探這些字是否應該被寫下來。
【還有一件事。我一首在想你說的那些話——在貝克街那個閣樓裡,你對我說的話。關於寫下來,關於為自己留一扇窗。】
【我試了。我拿出一本新的筆記本,在封面上寫下了我的名字,艾德琳·米切爾,然後我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我覺得它不太對。】
【於是我把那一頁撕掉了,重新寫了一個標題,只是標題:〈根(Roots)〉。】
【我不知道它算不算文學。它很短,只有幾頁紙。寫的是一隻貓,一隻在我六歲時死在閣樓裡的貓。】
【它己經死了很多年了,我從來沒有在任何談話中提起過它,甚至很少想起它。】
【但那天下午,我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雨,我忽然想到了那隻貓。想到它蜷縮在壁爐前的樣子,想到它死的時候我母親說:“它只是睡著了。”】
【我把這件事寫下來了。寫的時候我哭了一會兒,因為難過,也因為,似乎終於有人能夠看見了。】
】。了年多十二了死經己,貓隻一是只它——傻很來起聽這道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