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賬目真的存在問題,那麼問題不會只出現在一份記錄裡。它會在很多地方留下痕跡,每一種痕跡單獨看起來都無關緊要,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就會顯現出一種輪廓。”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觸了一下檔案袋邊緣,然後將它推向查爾斯的方向。
那動作不像是在交付某件物品,更像是在越過一條看不見的邊界線。
“拿去吧。三天後還給我。不需要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我會很樂意聽你的分析,但不必作為義務。讀完這些之後,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做更多。”
查爾斯看著那個檔案袋,沒有立刻去碰它。
“您知道,如果我找到了那個問題,我可能會陷入一些我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裡。”
“我知道。”莫里亞蒂說,“所以我把選擇權留給你。如果你開啟這封信,那是你做的決定;如果你把它還給我,我也會接受。同樣的,不會影響我們的其他安排。”
查爾斯伸出手,將其拿起。
紙張的重量比他預期的更輕一些,像是一個被謹慎削減到最輕分量的開端。
莫里亞蒂露出一個近乎滿意的笑容,但查爾斯總覺得那弧度下面藏著更深的神秘。
“晚上走回宿舍的時候,如果你路過圖書館,可以看第二層靠窗的那個位置。弗萊明爵士每週三下午都在那裡。現在就那個座位應該是空的。但它的視野很好。”
查爾斯站在門口,看到莫里亞蒂向他微微頷首,示意對話結束,然後重新翻開那本攤在桌上的厚冊子。
他沒有再多問。
“再見,教授。”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祝您好夢。”
莫里亞蒂頓了一下,抬起頭。
但此時查爾斯己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依然安靜。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那幾段空無一人的迴廊,走過幾扇己經熄燈的窗戶,首到回到自己的宿舍門口。
他推開門,在書桌前坐下。
他小心地揭開蠟封,沒有讓它碎裂。
封蠟受熱時變得柔軟,冷卻後又恢復堅硬,但只要操作得當,是可以完整取下的。
查爾斯把它放在桌角,像儲存一件需要復原的證物。
牛皮紙檔案袋的開口處沒有被反覆開合過的痕跡,邊緣平整如新。
莫里亞蒂說這些是“弗萊明爵士近兩年的郵件抄本”,但查爾斯此刻有些懷疑,這些紙頁是否真的曾被任何人開啟過。
檔案袋裡大約有二十幾頁紙。紙質的厚度和顏色不一致,顯然來自不同的時間和來源。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頁,開始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