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爾溫的視線從福爾摩斯的領口抬起來,抬到福爾摩斯的眼睛上。
“福爾摩斯先生,”他的聲音比之前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並非不友好的審慎,“您問得如此細緻,倒讓我有些困惑了。您是警探嗎?還是亞瑟少爺的朋友?”
福爾摩斯偏了一下頭。
他的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右手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認真思考那個問題。“我是他的朋友的朋友。此刻我只是一個對今晚發生的事情感到好奇的人。”
賽爾溫先生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開口道:“我本來打算住小明旅店——就是托馬斯少爺入住的那一家。但我剛才在來的路上聽說,那家旅店己經因為警方調查而暫時關閉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話說出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透露了某種資訊。
“您聽說了。”福爾摩斯的聲音依然平穩,“您是在哪裡聽說的?”
賽爾溫先生的嘴唇微微抿起。
那個動作很小,通常不會被人注意到——但此刻在燭火的斜照下,它顯得格外清晰。
“我在火車站聽到的。”他說。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平了一些,“車站的搬運工在談論這件事。他們說牛津出了事,說有一家旅店被警方封鎖了。我當時還不知道是哪一個。”
他停住了,像是在等待一個回應。但沒有人接話。
於是他又開口道:“現在我知道了。”
賽爾溫先生的表情依然剋制,但查爾斯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正在不停地顫動。
“賽爾溫先生,”查爾斯開口了,“您知道托馬斯少爺在牛津見的是誰嗎?”
“凱普萊特先生,”管家說,“我只是一名管家。老爺讓我帶一封信,我就帶一封信。至於收信人是誰、信的內容是什麼——那是老爺和收信人之間的事。”
他停了一下,然後極其輕微地加了一句:“我只是一個送信的人。”
“那封信,”查爾斯繼續道,“您己經送到收信人手裡了嗎?”
賽爾溫先生的目光在查爾斯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我確實把信送到了。至於收信人是否滿意,那不是我能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終於為自己劃定了一條邊界。
“亞瑟少爺,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在學院附近找一處旅店住下,明天一早來接您。您今晚可以留在這裡,或者去任何您覺得安全的地方。但無論如何——您不能再一個人待著了。”
查爾斯正要開口,莫里亞蒂的聲音從書桌後方傳了過來,非常淡定,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的出現。
“我的書房有一張備用的摺疊床。如果布萊克願意,他可以在這裡過夜。這裡很安靜,而且不需要穿過任何可能被封鎖的區域。”
亞瑟轉過身,目光落在莫里亞蒂身上,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接近於感激的神色。
“教授——我不能——”
“你能。”莫里亞蒂微微抬了一下手,打斷了亞瑟即將出口的推辭,“而且你今晚己經經歷了足夠多。你可以在這裡待到明天上午,到時候情況會更明朗一些。”
亞瑟坐在那裡,他的目光在莫里亞蒂和查爾斯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
“謝謝你。我會待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