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爾溫先生站在門口,那隻原本要伸向門把的手懸在半空中,距離黃銅把手就剩一點點。
他的手指保持著那個姿勢,而查爾斯看著那隻手。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凱普萊特先生。”賽爾溫先生終於開口了,他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像是帶著慍怒,“我從未碰過那副眼鏡。”
福爾摩斯的聲音從書桌後方傳來,帶著那種特有的從容不迫,“您確實在另一時間碰過它——也許是在您佈置現場的時候。”
賽爾溫先生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在福爾摩斯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轉向查爾斯。
“福爾摩斯先生,”他說,“您是一個想象力非常豐富的人。”
“我想象力或許豐富,但我的觀察力更值得您關注。”福爾摩斯向前走了兩步,依舊是那種有彈性的步伐。
“您的拇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我注意到它,是在您遞出車票的時候。而此刻那副眼鏡的鏡片上,有一枚指紋,同樣在中心處有一道斷裂——位置、形狀、大小,完全吻合。”
“它也許可以被偽造。”賽爾溫先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聲音,“您不能僅僅因為一枚指紋就——”
“您說得對。”福爾摩斯微微頷首,“一枚指紋確實不足以定罪。但一枚指紋加上一個謊言,就足以讓調查方向發生改變了。”
賽爾溫先生的右手垂在身側,拇指微微向內蜷曲,像是試圖掩蓋那道傷疤的存在,又像是某種無意識的防禦動作。
“您剛才說您今晚剛到牛津。”查爾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您說您在火車站聽說了小明旅店被封鎖的訊息,然後您來了學院,找到了這裡。
“但您知道嗎,先生——從火車站到學院的這段路,如果您走的是最短路徑,您不會經過任何能聽到‘小明旅店被封鎖’訊息的地方。
“那家旅店在學院東南方向,而火車站在這條路的北面。除非您特意繞路過去。”
賽爾溫先生僵住了。
“除非您己經知道了那家旅店的位置,”查爾斯繼續道,“因為您曾經去過那裡。也許就是今天下午,當您去那裡安排某些事情的時候,您聽到了那些傳言。”
“我是一個管家,”賽爾溫先生說,“打聽訊息是我的職責。”
“那麼您今晚確實去過那個方向?”
賽爾溫先生這次無言了更長時間。
“我去過莫德林修道院。”他說。
書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燭火跳動時發出一絲細微的噼啪聲,帶著窗外夏夜呼嘯的風,像是一顆心臟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緩慢地搏動著。
“您去莫德林修道院做什麼?”福爾摩斯問道。
賽爾溫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正在從肺腑深處調動他積蓄多年的力量。
“完成托馬斯少爺的委託。”
“什麼委託?”
賽爾溫先生的目光落在書桌邊緣那盞燭臺上,火焰在他瞳孔中映出一小團跳動的亮光。
“托馬斯少爺來牛津之前,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說他需要我幫他做一件事——他說他需要我幫他確保亞瑟少爺不會阻止這筆土地交易。他問我願不願意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