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去了莫德林修道院。”福爾摩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去處理了那個中介人。你確保他不會回報結果——不會告訴任何人那具屍體其實是托馬斯。”
賽爾溫先生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你把他藏在修道院廢墟的某個角落,對嗎?”查爾斯輕聲說,“這樣在明天之前——至少在警方確認那具屍體其實是托馬斯之前——沒有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賽爾溫先生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書房裡緩慢地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亞瑟身上。他的表情不再緊繃了。
“您殺了那個中介人之後,把屍體藏在了莫德林修道院,然後回到了牛津。”查爾斯說,“您知道亞瑟己經安全了——您知道他在莫里亞蒂教授的書房裡。但您還是來了。”
“我想確定他是否真的沒事。”
“然後您被我的提問困在了這裡。”福爾摩斯的聲音帶著點嘆惋,“您本可以離開,在警方發現真相之前消失。但您沒有。”
賽爾溫先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緩緩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累了。”他說,聲音沙啞,“我替布萊克家做了二十三年的事。
“我替老爺處理過賬目,替托馬斯少爺處理過麻煩,我以為這些事是有意義的,我以為我在維持某種秩序。
“但今天下午,當我站在那間宿舍裡,看著托馬斯少爺的屍體時——我看見的,只是一個被自己的計劃吞掉的人。”
他慢慢地抬起目光來,看著福爾摩斯。
“我做了很多事——很多我以為必須做的事——但我從來沒有停下來問過自己,我是不是那個該做這些事的人。”
查爾斯沉默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書房裡很安靜。
莫里亞蒂的目光與福爾摩斯相遇,短暫地碰撞了一下,又分開。
“我會處理的。”他說。
福爾摩斯的眉梢抬起了極其輕微的一線。
“您處理?”
“我會處理的。”莫里亞蒂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您是一位傑出的偵探。但這類事務涉及的區域,不是您的專長領域。而我的領域——恰好部分地覆蓋了這些邊緣地帶。”
福爾摩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微微頷首。
“如果您需要協助——”
“如果需要,我會讓凱普萊特聯絡您。”
莫里亞蒂轉向亞瑟·布萊克。那個年輕人依然蜷在椅子裡,手在輕輕顫抖著,但他己經不再縮成一團了。
“今晚你先留在這裡。明天一早——等所有事情都初步落定之後——再去考慮下一步。”
亞瑟抬起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教授。”
“賽爾溫先生,”福爾摩斯說,“或許您應該自首——不過,您願意等到明天早上嗎?”
管家看著福爾摩斯,片刻的沉默後,他終於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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